妒默默抬手捂住了脸:………某种程度上,我也没说谎啊!(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条确实脏了!)
惰彻底绝望了,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结局,用最后的气力传递出最后的讯息:…没救了。为你今晚的屁股祈祷。阿门。
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眼神交锋,他眼中的玩味和探究几乎要满溢出来。而那被精心隐藏的怒火,则转化为了语调愈发轻盈上扬的催促,甜腻得像裹了毒药的蜜糖:
“怎么了?还没商量好……统一的说法吗?”
那轻柔的尾音像羽毛般扫过,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狠狠砸在妒的心上。
妒:“…” (他一点也不想睁开眼,无比希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他瘫在沙发上做的一个荒唐噩梦。)
但显然尊不会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嗯?”尊的鼻音轻轻上扬,再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似乎从这尴尬僵持的局面中找到了某种全新的乐趣,不再执着于追问那个显而易见的谎言答案,而是开始仔细地、饶有兴味地端详起妒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那心虚、那强装镇定、那绝望、那绞尽脑汁……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妒敏锐地察觉到了尊视线里的变化。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尊拥有完整的记忆!
他当然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是“自己”过去的禁区(比如严重的洁癖),他更知道“自己”绝不会轻易与人共用贴身物品!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把浴巾甩过来),在自己暗中操作(借用惰的浴巾)成功脱身后,又专门跑来精准地点破!
他根本就不是来要一个“真相”的!
他是明知道自己被欺负了还无路可走、无法辩解,所以专门过来欣赏自己被迫撒谎、又即将被拆穿、吓得要死还要拼命思考对策的狼狈苦瓜样子!
这家伙……根本就是以捉弄自己、看自己窘迫为乐!
一瞬间,妒感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方面是被戏耍的恼怒和无力,另一方面却是一种诡异的……了然?
尊这种恶劣的、喜欢看别人在自己掌控下挣扎的趣味……某种程度上,不正是完美继承(或者说模仿)了“自己”过去那混蛋的品行吗?
这简直就像个巨大的回旋镖,隔了不知道多少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镖回了自己身上!
这种“报应”,还真是他妈的从未预料过啊!
妒看着尊那双充满了戏谑和期待(期待他继续编或者崩溃)的眼睛,忽然之间,连挣扎的力气都泄掉了一半。
此时,他的内心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释然,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了。他抬起眼,不再躲避尊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坦然的、甚至有点摆烂的语气说道:
“…你明明都知道的。没必要再来问我。”
尊闻言,脸上的戏谑和玩味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随即,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爆发出了一阵真正开怀的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捕食者终于看到猎物掉进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那种纯粹的愉悦和满足。
“没错~”尊笑得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颇为愉悦地站起身,缓步逼近妒。
他走到妒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妒完全笼罩。然后,他伸出双手,直接左右捧住了妒的脸颊,手掌几乎覆盖了妒大半张脸。指尖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粗粝的茧子,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缓慢地、带着某种占有意味地摩挲着妒脸颊细腻的皮肤。
他愉悦地凑近妒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缱绻,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欲:
“我当然知道…”
“你的一切…”
“你的所有…”
“我都知道…”
妒此刻根本没心思去品味这近乎变态的“情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尊捧着他脸的手上——这个姿势,只要尊想,似乎可以轻易地发力,掀开他的颅骨。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身体僵硬。
而另一边,惰则继续静静地、最大限度地瘫在沙发里装死,连呼吸都放轻了。事情的发展明显已经朝着一个完全出乎他预料、并且极度诡异的方向策马奔腾,拉都拉不回来了。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用正常人的逻辑来揣测这两个人之间扭曲的相处模式。
你们开心就好。惰在内心默默祈祷,千万别波及到我这条无辜的咸鱼。
尊似乎对妒这难得的“乖顺”(实则是被吓呆了)和僵硬的反应非常满意,他低笑着,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妒的耳尖,仿佛在奖励一只终于不再试图逃跑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