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挑出最信得过的几个兄弟,趁夜里巡卫不严,悄悄按慕萧图纸上那样挖盐田、引海水,只待方法奏效。
“明哥,这样真的有用吗?我们干老半天才能把盐弄出来,现在只要等着就行了?”
“先试试,顶多白干,可要是真的做成了,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群大小伙点点头,反正没什么指望,万一呢?人总得有个盼头。
大家白天在盐场干活,夜里则轮流去盐田那边查看。
日子同往常一般慢慢渡过,突然有一天,徐明在半夜被人叫醒,只见一个兄弟咧着嘴朝他直笑,他就知道,这事真的成了!
通铺里不方便说话,两人悄悄来到外面,兄弟朝他说道:“明哥,我尝了!这次真的是盐!”
图纸上画了两次结盐,但第一次的画了叉,表明不能要,那些尝起来味道苦涩,确实不像是盐。
“都铲出来了没有?明天叫阿成在拿海水多淋几遍。”
“放心吧明哥,我都办好了!”
徐明他们的盐走不了陆路,就只好从水路想办法。
因此晒好的盐得拿陶罐装好,再用油纸和黄泥封严实,以免运输时不小心被海水打湿。
陶罐暂时存在一处不显眼的岩洞里,等有空了再一起运出去。
是夜,藏在草丛里的一张小竹筏被人推下水,海浪的波涛声掩盖了这边的动静,而月光也在黑暗里为这群小伙子铺路。
竹筏能承受的重量有限,其他人便围在旁边游水护着。
有人忍不住沉入水里,痛快地游了一段,大家有样学样,一个一个轮着来,一时竟像回到了小时候。
岸边守着的兄弟忍不住打了个盹,醒来一看,发现所有人都湿了个透,他说道:“明哥,你们这样回去该怎么睡啊?”
徐明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出的声,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装了盐的陶罐陆续被搬到驴车上,驴车租了好几天,足够他们把这批货卖出去。
徐明带着人原路返回,这里则交给明天休沐的兄弟过来接手。
……
休沐日一到,徐明便按慕萧说的那样来了平安客栈。
不用特地去寻找,“主仆”二人正好在大厅里吃饭。慕萧邀他一起,招伙计过来又点了个菜。徐明也不客气,随即坐下吃了个半饱。
饭后,慕萧将他带回了和陆宁住的天字房。
贩卖私盐毕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也不用签契书,依慕萧对徐明的了解,这人重情重义,答应过的事情少有反悔,与他合作,算是较为稳妥的买卖。
慕萧给徐明倒了杯茶,差陆宁去拿准备好的钱袋。
他将钱袋递过去,说道:“这里是十两碎银和铜板,既然你答应了合作,那我也该有所表示。”
徐明收下钱袋,也开口道:“你说的行商我已经托人打听好了,明天就去和他们谈。”
“你准备找哪些人?”
徐明说了几个名字,听到其中果然有他预料中的人之后,慕萧点头道:“行商胆大却贪婪,在他们面前不能轻易透底,你最好谨慎判断。”
“我知道。”
第二天,徐明按兄弟们打听到的消息,一个个去找值得合作的人。
经慕萧的提醒,他特地多留了几个心眼,同每个人周旋了好一阵,甚至因犹豫不决,还去客栈里询问了慕箫的主意。
经过几番决择,终于选定了合适的人选。
听到徐明的决定后,慕萧不由得感叹命运无常却有常——那个人竟正好也是徐明上一世一起闯荡的同盟。
一切谈妥后,徐明转身进了粮铺,他并没有将慕萧给的十两银子留着自己用,而是给兄弟们一人一家买了袋米。
一个月本就挣得不多,家里弟妹好几个的还得紧着小的来,一家人喝粥就水,只能勉强饱腹。
如今拿了银钱,怎么说也得先让大家伙吃饱饭。
……
许扬放好装了盐的陶罐,把院门锁上,转头走进行商们常来的脚店喝酒。
“小许来了?听说那小子也过去找你了?”
行商之间各有联系,徐明找人卖盐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他们。
许扬点头应道:“找了。”
那人喝了口酒,说道:“这个年纪的小子就是胆子大,能挣钱的买卖咱们早干了,还会等他上门来找?”
话虽如此,但男子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不甘。
卖盐的小户被盐帮打压,他们这些单打独斗的行商当然也会受商队的限制。
挣钱的好东西都在大商队手里,轮得到行商的货不过是些汤水而已。
许扬笑了笑没说话,和对方碰碗后将酒喝下肚。
次日,许扬理好货物,像往常那样出门。
官道上的守卫与他相熟,随意往车上瞧了几眼,依旧按最低的税钱给许扬算。
“这次准备去哪?”
许扬回道:“往北边走走。”
两人闲聊了一会,许扬牵着马车同对方告别,等过了关口才驾车离去。
旭日在东方渐渐升起,寻常的马车载着不寻常的芽,赴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