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鱼线,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耳朵。
连那个一直抱着石斧、站在人群外围的布鲁,也把视线投了过来。
夜泽看着跳动的火焰,又抬头望了望这片陌生的星空。
两轮大小不一的月亮悬挂天际,一轮银白,一轮淡紫,星辰的排布诡异而瑰丽,一条绚烂的星河横贯夜空。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我的家乡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被篝火烧得有些温暖的沙哑,“在一片用云朵做地毯,用星辰当屋顶的地方。
我们不住在这样的石屋里,我们住在会飞的大贝壳里,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摸到天上的彩虹。”
“哇……”孩子们听得入迷。
阿雅也张大了嘴巴:“那……那你们吃什么?
也打猎吗?”
“打猎?不不不,”夜泽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副“你们太落后了”的表情,“我们喝的是亮晶晶的露水,吃的是自己会发光的果子。
肚子饿了,就对天上喊一声,会有大鸟叼着烤好的香喷喷的肉排飞下来,直接喂到你嘴里。”
“胡说八道!”布鲁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走过来,粗声粗气地打断他,“世界上哪有那种地方!
你这个骗子!”
夜泽瞥了他一眼,撇撇嘴:“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就像你没见过我这样英俊潇洒的人,但我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对不对?”
“你!”布鲁被噎得满脸通红,论打架,他有自信,可论斗嘴,他完全不是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的对手。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村里的气氛因为这天马行空的故事和无伤大雅的斗嘴,变得轻松起来。
布鲁涨红着脸,换了个问题,他指着夜泽,又指了指森林的方向:“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对付那头六足开膛手的?
别跟我说什么老天爷帮忙,我检查过那根断木,切口平整,就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下切断的!”
“哦?你看得还挺仔细嘛。”夜泽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就告诉你一点秘密。
那不是简单的木头,那叫‘天罚之矛’。要启动它,需要一套非常复杂的仪式。”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首先,你要感知风的流向和它的心情。
然后,找到一棵愿意帮忙的树,对着它的年轮轻声说出密语。
最后,在心里默数一百七十三个数,同时计算出开膛手冲过来的速度、角度以及它嘴巴张开时的高度……当所有变量都完美对齐的那一刻,‘天罚之矛’就会自动落下,精准命中目标。
这是门很高深的学问,叫……叫‘缘分动力学’,说了你们也不懂。”
一番胡编乱造,他说得一本正经,听得布鲁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迷茫。
阿雅和旁边的村民们则先是努力理解,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莉莉丝靠在一间茅屋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夜泽那张胡说八道的脸上,也没有被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吸引。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凝聚在夜泽的那双手上。
她清晰地回想起,那双手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出那个名为“弓钻”的奇妙工具。
她看到了弓弦绷紧的角度,看到了木钻旋转时带起的精准轨迹,更看到了火焰诞生那一刻,他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说的故事是假的,但他的知识是真的。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关于结构、效率和能量转换的知识。
这比任何神神叨叨的传说,都更让她感到震撼。
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将身体更深地藏入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像黑夜里的猫,无声地观察着火光中心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篝火的噼啪声,人们的笑谈声,还有远处森林传来的神秘回响,交织成一首属于异星夜晚的奇特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