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用它对着昨天那根硬木轻轻一挥,木屑纷飞,斧头轻而易举地嵌入了木头深处。
他成功了。
莉莉丝一直默默地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当布鲁兴奋地向村民们展示他的新式斧头时,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被丢弃在一旁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石片上。
她走过去,捡起几片最锋利的,回到自己的茅屋。
屋前正晾晒着一张刚剥下不久的兽皮,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肉筋和脂肪,散发着腥气。
以往处理这些,需要用钝石scraper刮刀费力地刮上半天,效果还不好。
莉莉丝蹲下身,手持那片黑曜石石片,轻轻在兽皮上一划。
就像热刀切过油脂,石片所到之处,肉筋和脂肪被干净利落地剥离,露出底下干净的皮板。
她的眼中亮起一丝光彩,动作变得愈发熟练和轻柔。
仅仅一小会儿,她处理的兽皮面积就超过了过去一个早上的工作量。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石屋门口打哈欠的夜泽。
她没有像阿雅那样跑过去大呼小叫,只是对着夜泽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那是一个无声的致敬,感谢他带来的知识,而非那些虚无缥缈的故事。
夜泽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他挑了挑眉,回以一个咧嘴的微笑。
夜幕再次降临。
夜泽坐在自己的石屋里,正对着一盏用兽油和草芯做成的简陋油灯发呆。
他在想念营养剂的味道,想念飞船里恒温的舒适环境,想念那些看得懂的星图。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他抬起头,看到莉莉丝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团东西。
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你的衣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补好了。”
她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夜泽面前的石桌上,然后轻轻展开。
是夜泽那件破损的探险服。
原本胸口被六足开膛手利爪划开的巨大口子,以及其他几处磨损的地方,此刻都被细心地修补好了。
补丁不是粗糙的兽皮,而是用某种方法处理得极为柔软的皮革,颜色也尽量找了与探险服相近的。
最让夜泽惊讶的是那些针脚,它们细密而均匀,沿着衣服本身的纹理走向,几乎看不出是后补上去的。
这不仅仅是缝补,这是一种带着审美的再创造。
夜泽拿起衣服,指尖抚过那些平整的针脚,感受到皮革上传来的温度和制作者的用心。
这件冰冷的、代表着任务和流浪的探险服,第一次有了一丝人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莉莉丝,她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谢谢。”夜泽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不用……你的那个……弓钻,还有敲石头的办法,很有用。”
莉莉丝说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屋,消失在夜色里。
夜泽独自坐在屋中,手里拿着修补好的衣服。
他把它贴在胸口,那柔软的皮革和细密的针脚,隔着一层布料,传递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这股暖流,从胸口开始,缓缓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异星夜晚的寒冷,也驱散了他心中一丝名为“孤独”的薄雾。
他忽然觉得,这个简陋的石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