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森林里静悄悄的,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村民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失望和焦躁。
没有风,没有奇特的鸟叫,没有任何“神谕”。
古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握木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新技术的冲击和旧信仰的动摇,在这一刻,都化作沉重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夜泽忽然向前走了几步。
“古德长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或许,先祖的回应,不是用耳朵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古德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外来者。
夜泽指了指篝火上空冉冉升起的浓烟:“您看,烟是笔直向上,没有一丝偏斜。
这说明今晚几乎没有风。没有风,自然就没有‘山雨之声’。”
他顿了顿,换了一种更易于理解的说法,“或许,先祖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持安静,不要轻举妄动。
就像这烟一样,笔直地守好我们自己的家园。”
这番解释新奇又似乎合情合理。一些年轻的村民,比如布鲁,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觉得夜泽说得很有道理。没有声音,本身就是一种“声音”。
古德嘴唇翕动,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用自然现象来解释“神谕”,这完全颠覆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的内心,旧有的信仰和全新的逻辑开始激烈地碰撞。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边缘的阿雅,正悄悄地做着小动作。
她看着夜泽成为全场的焦点,看着所有人都被他的话语所吸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撇了撇嘴,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捏出了一小撮晒干碾碎的、颜色有点发紫的草药粉末。
这是她前几天在耳语谷附近找到的一种奇特植物,蔓莎说它叫“欢欣草”,没有毒,但会让闻到它燃烧气味的人,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手舞足蹈的冲动。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夜泽和古德身上,悄悄地绕到篝火的上风口,手指一弹,那撮紫色的粉末便无声无息地飘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起初,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很快,篝火的烟气里就带上了一丝甜腻的、奇异的香味。
香味迅速扩散开来。
“阿嚏!”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猎手,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紧接着,就像会传染一样,“阿嚏!阿嚏!”的喷嚏声此起彼伏。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平时最严肃的猎手布鲁,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嘿嘿”的傻笑,然后控制不住地原地扭动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头刚学会走路的熊。
“我的脚……我的脚想跳舞!”一个年轻女孩尖叫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uncontrollably地蹦跳起来。
场面瞬间失控。庄严肃穆的祭祀仪式,变成了一场混乱的、群魔乱舞般的滑稽派对。
人们打着喷嚏,傻笑着,不由自主地扭动、蹦跳。
古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手里的狼牙木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算什么神谕?
先祖让大家集体发疯吗?
夜泽第一时间就闻到了那股异常的香气。他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烟气的范围。
他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罪魁祸首。阿雅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边拼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边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当阿雅的目光与夜泽对上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