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将陶罐抱了回来。
“布鲁,去弄些干透的草木灰来,要细的,越多越好。”
布鲁虽然不解,但对夜泽的指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
他立刻招呼了两个年轻人,很快就捧来了大量的草木灰,将陶罐填了半满。
夜泽用一根长木棍,从篝火中夹出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小心地放进陶罐,埋入灰烬的中央。
然后,他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是做什么?”布鲁凑过来,好奇地问。
“这叫‘火种’。”夜泽拍了拍陶罐温热的罐壁,“草木灰能隔绝空气,让木炭不会快速烧完,但又能保持足够的温度。
这样,到了明天早上,我们只需要拨开灰,就能引出新的火苗。
以后,每天都要有人负责看管火种,确保它日夜不息。
有了它,我们就再也不怕寒冷的夜晚,林子里的野兽也不敢轻易靠近。”
布鲁怔怔地看着那个朴实无华的陶罐,他似乎看到了一幅全新的画面:即使在最漆黑的雨夜,村子里也总有一处温暖的源头在静静等待。
这不仅仅是火焰,这是安全,是希望,是整个部落对抗严酷自然最有力的武器。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火种”这两个字刻进了心里。
大部分村民都回石屋去睡觉了,空地上只剩下夜泽和自告奋勇要学习看守火种的布鲁。
夜泽耐心地教他如何根据灰烬的颜色判断内部的温度,如何适时地添加新的木炭。
阿雅一直没有离开。她远远地缩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浑然不觉。她看到夜泽耐心地向布鲁讲解,看到他时不时给篝火添上几根木柴,让火焰一直保持着旺盛的姿态。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可靠。
阿雅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
白天的闹剧和此刻他安静守护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感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回自己的石屋。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厚实的兽皮。
她走到火堆旁,布鲁已经靠着石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夜泽正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兽皮,轻轻地披在了夜泽的身上。
夜泽的身体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阿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帘,手指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晚上冷。”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夜泽没有说话,只是拉了拉身上的兽皮,将身体裹得更紧了一些。
温暖的感觉从皮毛上传来,驱散了深夜的最后一丝寒意。
阿雅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膝盖,一起看着面前那堆永不熄灭的火焰。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在寂静的夜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