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舔舐着新矿石,发出“噼啪”的轻响。摩挲就像一尊守护宝藏的雕像,蹲在熔炉前,一动不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照着跳动的火焰与矿石奇异的光彩,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这一炉即将诞生的金属。
村子里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新的矿石,意味着更锋利的斧头、更坚固的长矛,甚至是前所未见的工具。
每一个猎人的眼神里,都燃着一团火,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长老古德拄着他的骨杖,缓缓踱步至打铁铺前。
他看着那堆闪烁着赤铜色与青绿色光芒的矿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猎手,干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新的力量即将诞生,而力量必须由最强大、最可靠的人来执掌。
“每年这个时候,山里的野兽最是肥壮。”古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是我们选出最强勇士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最高大的布鲁,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如同影子一般的卡尔。
“往年的规矩,大家清楚。谁带回的猎物最重,谁就是今年的第一勇士。
今年的彩头,”古德用骨杖指向熔炉,“将是摩挲用新矿石打造的第一把武器。”
人群瞬间沸腾了。一把用传说中的新矿石打造的武器!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布鲁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胸膛起伏,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林子里把最大的一头黑岩猪给拖回来了。
“我有个提议。”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闻声望去,是夜泽。他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轻松,不像是在提议,倒像是在闲聊。
“我觉得,最强的勇士,不应该只看他能打倒多大的野兽。”
夜泽缓缓开口,“毕竟,一头黑岩猪,一个人去斗,就算赢了,身上也得添几个窟窿。
要是三个人,一个人负责把它从洞里赶出来,一个人负责用长矛骚扰它的侧面,另一个人在高处给它来一下狠的,是不是更轻松,也更安全?”
他用手比划着,动作简单,但意思却很明白。
布鲁愣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平时狩猎,靠的就是一股蛮力,常常弄得自己一身伤。
“狩猎是勇气的证明!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一个年轻猎手高声反驳。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了看夜泽,随即又垂下,继续擦拭他的石矛。
夜泽笑了笑,走到那个年轻猎手面前。“勇气,是用来保护部落的,不是用来和野兽以命换命的。
我们发现了东边的森林,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矿石,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如果我们的勇士,每次出去都要拼上性命,那我们还怎么去开拓新的家园?”
他的话,让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那你说,该怎么比?”古德对夜泽的想法产生了兴趣。
“很简单。”夜泽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我们把猎手们分成几组,三人一组。比赛不再是比谁的猎物最重,而是比哪个小组在规定时间内,带回来的猎物种类最多,总重量最重,并且……成员都毫发无伤。”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团队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因为我们是一个部落,不是一群独来独往的野狼。”
这个规则新奇又古怪。猎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合作狩猎,他们也尝试过,但大多是临时起意,毫无章法。
现在要以此作为评判勇士的标准,让许多习惯了单打独斗的猎人感到很不适应。
古德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用骨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就按夜泽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