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阿雅。她坚信,只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森林,探听到那些羽蛇人的秘密,然后带着重要的情报惊艳夜泽。
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眼前的视线被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挡住了大半。
她一脚踩空,被一截暴露在地面的树根绊倒,整个“灌木丛”向前扑去,滚成一团,羽毛和树叶掉了一地。
“该死的树根!”她低声咒骂着,手忙脚乱地把掉落的“伪装”重新插回头上。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长尾小鸟落在了她的头顶,好奇地歪着脑袋,对着一根晃动的野鸡毛啄了一下。
阿雅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嘴里还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讨好的“啾啾啾?”
。那小鸟似乎被她奇怪的叫声和笨拙的样子逗乐了,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藏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的夜泽,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不停地抖动,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本来是来检查一下卡尔可能留下的标记,没想到会看到这出闹剧。
这个阿雅,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看着阿雅笨拙地试图爬上一棵并不算高的树,结果因为身上的伪装太累赘,刚爬了两下就滑了下来,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
夜泽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如果你是想把林子里的松鼠都笑死,那你成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阿雅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看到是夜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开始疯狂地从自己身上往下拔叶子和羽毛。
“我……我是在侦查!我能帮忙!”
“你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只不会飞,叫声像是在闹肚子,而且还会在平地上摔跤的鸟。”
夜泽走到她面前,帮她摘掉头顶一根扎进头发里的树枝,“侦查是卡尔的工作,那很危险。
你的勇气很可贵,但下一次,或许可以先用在更擅长的事情上。”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反而像是在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小妹妹。
这让阿雅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慢慢消散,只剩下纯粹的窘迫。
直到傍晚,卡尔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村子。他径直找到了正在检查陶窑的夜泽,阿雅也像个小跟班一样远远地缀着。
卡尔一言不发,从怀里取出一块剥落的树皮,扔在地上。
树皮上用木炭画着潦草但清晰的图形。那是一棵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树,它的树冠就像一片笼罩天空的云。
而在那巨大的树干和粗壮的枝杈上,画着一个个平台、悬空的吊桥和黑漆漆的洞口。
接着,他又拿出了另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树皮上。
那是一块鳞片,或者说,是一片像鳞片的东西。
它有巴掌大小,质地很奇特,边缘是蛇鳞般光滑的弧度,但表面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虹彩光泽的绒毛,摸上去既有鳞片的冰冷坚硬,又有羽毛的柔顺触感。
“他们住在树上。”卡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很高。走路,不是爬行。”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这样的鳞片。
头上……有羽冠,像鸟。他们是人,但也不是人。”
夜泽拿起那片奇特的鳞羽,指尖传来的触感证实了卡尔的描述。
他看着树皮上那座建立在巨树之上的“城市”,又看了看手中这片超越了他认知常识的鳞羽,眉头缓缓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羽蛇人。他们不是传说,也不是野兽,而是一个拥有文明、懂得建筑、并且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智慧种族。
这个发现,比找到一座新的矿山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