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聆月不知什么时候骑黑风凑过来,驯兽铃响成一片,“这水比我在羽蛇族喝的圣泉水还亮!”
她跳下来,捧起陶缸里的水喝了一大口,喉结动了动,“甜的!
跟星辉谷的果子汁似的!”
“甜个大头鬼!”阿雅用碳芯戳了戳她的后背,“这是毒被滤干净了,你当喝蜜呢?”
可她的嘴角也翘起来,沾着碳灰的脸笑出两个酒窝。
晒谷场的木桌上摆着十碗净水。阿泰家小子捧着碗,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流到前襟,却还举着碗喊:“还要!
还要!”老周喝了半碗,揉着肚子直乐:“怪了,刚才还疼得直抽抽,这会儿跟没病似的......”
古德长老拄着藤杖走过来,凑到碗边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水抹在舌头上。
他的胡须抖了抖,藤杖往地上一戳:“比祭星石显灵还灵!”
他转头冲围观的村民喊,“明儿就在池边立块碑,刻上'泽公净水池'!”
“长老!”夜泽的耳朵尖发红,“那是大家一起干的......”
“就刻'泽公'!”聆月挤过来,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你指挥搬石头那会儿,跟黑风护崽似的,凶得可好看了!”
她的驯兽铃晃得人眼花,“我昨儿跟黑风说,首领比羽蛇族的水祭司厉害十倍,它还不信......”
黑风趴在池边喝水,闻言甩了甩脑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倒像在应和。
日头西斜时,净水池边围了一圈村民。有人拿陶壶接水,有人蹲在池边洗青菜,阿雅的药童举着新烧的碳芯跑来跑去,喊着“还能再滤三缸”。
秇宁蹲在滤布旁,指尖摩挲着被水浸过的布面,突然扯了扯夜泽的袖子:“首领,这滤布湿了更结实,我明儿用星辉谷的纤维织,能滤得更清......”
“好。”夜泽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跟阿雅琢磨,需要什么材料找莉莉丝。”
他抬头看向逐渐清亮的河面,晨雾已经散了,河水泛着碎银似的光,“等池子里的水够全村喝三天,咱们就去上游找矿洞......”
“首领!”
豆包举着空碗从晒谷场跑过来,碗底还沾着粥粒,“阿泰婶子说,喝了净水的娃都不闹了!
石磨老爹说,他的老寒腿也不疼了!”她扑进夜泽怀里,羊角辫扫过他的下巴,“大家说,您比星星还厉害......”
夜泽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向豆包发亮的眼睛,又看向池边忙碌的村民——栖迟正用铁镐加固池壁,莉莉丝在记滤布的经纬数,阿雅掰着手指头算碳芯用量,连古德长老都蹲在池边,用藤杖量着水流的速度。
风里飘来星辉谷的甜香,混着净水池的清冽。
夜泽伸手摸了摸池壁的青石,石面还带着太阳的余温。
他突然想起刚到落星村那会儿,村民喝的是山涧的生水,总有人闹肚子;后来建了水坝,喝上了干净水;现在有了净水池......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掌心沾了点黏根草浆,黏糊糊的,像沾了把更烫的希望。
“首领!”聆月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看!”
夜泽抬头。西边的天空浮着片火烧云,把净水池里的水染成了金红色。
村民们举着陶碗站在池边,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片朝着光生长的树。
不知谁先哼起了村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清亮的调子混着水流声,飘得比火烧云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