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十六日,晨雾还未褪尽,远征队伍已钻进月痕峡谷前的荆棘密径。
林子里的藤蔓像绿色的瀑布垂下来,沾着露水的刺莓在枝头晃,布鲁叼着根野雉翎子跑前跑后,黑风甩着尾巴把挡路的灌木撞得东倒西歪。
“阿雅姐看!”聆月突然拽住前面人的衣角,驯兽鞭往树桠上一指——巴掌大的深褐色甲壳正卡在枝杈间,边缘泛着金属光泽,“铁背犀的尾甲!
我前日在《异兽图鉴》里见过,说是做护膝的好材料。”
阿雅踮脚望了眼,药囊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响:“那有什么稀奇?
我昨日还听老葛说,犀甲要取背甲才结实。”她伸手把垂到眼前的栗色发辫绕到耳后,“要不咱们打个赌?
谁先采到完整的铁背犀背甲,晚上篝火宴上,输的人给全村唱《星归谣》。”
“唱就唱!”聆月把驯兽鞭往腰上一缠,黑风立刻支棱起耳朵,“我带黑风走北坡,你走南坡,半个时辰后溪边碰头。”
她拍了拍黑风的脖颈,巨猿蹲下来让她踩着肩膀跃上树杈,转眼就消失在密叶里。
阿雅望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从药囊里摸出半块浸过酸模草汁的布缠在手腕上——防兽咬的。
布鲁凑过来用鼻子拱她手心,她蹲下身揉了揉猎犬耳朵:“走,咱们找犀甲去。”
日头爬到树顶时,溪边的石头上只坐着夜泽。
他正用影铁匕首削着竹片,听见脚步声抬头,见阿雅和聆月都空着双手,额角沾着草屑。
“怎么?”夜泽把削好的竹片往石桌上一放——那是给莉莉丝做的织锦尺,“都没找着?”
“找着了。”阿雅扯了扯被荆棘划破的袖管,“但那铁背犀的窝在山坳里,有七八个小崽子。”
“不止。”聆月的驯兽鞭梢沾着暗褐色黏液,“我数了,大的三只,小的五只。
我刚摸近,母犀就喷了我一脸臭涎。”她掏出手帕擦脸,帕子上立刻洇出几个黄泡,“这玩意儿腐蚀布料!”
“那正好。”夜泽把竹片收进背包,“老葛昨儿还说护甲需要犀甲增强韧性,既然找着窝了,下午去采。”
他指了指林边的野莓丛,“先吃点东西,卡尔去探路了,等他回来定方案。”
午后的林子闷得像蒸笼。卡尔猫着腰从密叶里钻出来,靴底沾着带血的草叶:“犀巢在西坡第三棵老榕下,洞口堆着兽骨,母犀每隔一刻钟出去觅食。”
他摸出片带齿痕的树皮,“小犀的牙口还嫩,攻击范围不超过洞口五丈。”
“我和阿雅去引母犀。”聆月把驯兽鞭在掌心绕了两圈,“黑风能扛两下。”
“我带布鲁堵洞口。”阿雅解下药囊递给夜泽,“小犀怕酸模草汁,你把我包里的罐子准备好。”
夜泽低头翻药囊,指尖碰到个陶瓶——是阿雅新制的麻醉剂,标签上用炭笔写着“紫叶草+苦楝花”。
他把药囊挂回她腰间:“我跟你们一起去。”见两人要反驳,又补了句,“我带声控陷阱,万一母犀回来得快。”
西坡的老榕树有三人合抱粗,树根间的洞口泛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