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
……渊九?
“师兄!渊九师兄!”
“渊九!!”
猛然睁开眼。
迷蒙视野中,松珀焦急万分的脸近在咫尺。
“渊九!”她发疯般推搡着他,飞燕双髻散乱飞舞。
“你快醒醒!醒醒啊!!”
他被推得东倒西歪,脑门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嘶!”
听他叫唤,松珀猛地往他面前一凑。
“醒了?!师兄??”
他捂着脑门,呲牙咧嘴,一把扣住松珀肩膀把她往旁边按。
“疼死我了……”
“可算醒了!”松珀惊叫着甩开他的钳制,扯住他胸前衣襟往前拽。
“我差点以为、以为……”
他一把捏住她的脸,往边上一掰,将对方欲说的半句扼杀在喉间。
“吵什么吵!”
“我还没死呢!”
他拨开松珀,自草叶间支起身子。
“这是何处?”
“师兄!”松珀一把抱住他胳膊,哭喊道,“没时间了,你快想想法子啊!”
“什么?”
她急得快哭出来。
“咱们被天织圣道的毒潮围炉了,尘哥哥守着外边!你快去帮他!”
渊九愣了。
“快啊!!”松珀死命朝他呐喊。
他浑身一颤,蓦地奔出。
“好好躲着,别乱跑!”
不知睡了多久,此时天色已沉,如血残阳笼罩此间。树影纷乱摇曳,如幢幢婆娑妖影,窸窣不止。
风声夹杂绵延不绝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处绝崖。他与松珀在后方的山壁处,云尘……云尘在哪?
抬眸,只见一道缁色身影立于崖边。无数五毒怪众、虫蝎虺虿,自幽暗处爬上,在入目所及之处嘶鸣纠缠,又被一道道剑光斩落,不知疲惫,永无休止。
云尘手中握着一把通体玄黑之剑。他孤身伫立浩荡毒潮之前,橫臂一挥,剑光所到之处,黑炁如影随形,毒潮溃不成军。
这是渊九第一次见到他用剑。
他又一挥斥,剑光横扫,以其为圆心,毒虫凡触及者皆湮灭无形,露出一片白茫茫的干净地面,但须臾间又被毒潮爬满。
“尘师弟!”
云尘微微侧眸一瞬,动作丝毫未停。
他疾奔而去,与云尘背贴背站定,腕间天冬铃大亮。
“怎么回事?!”
“你突然晕倒,松珀师妹来寻,不知为何引来了天织圣道的毒潮。”云尘语速极快,“我让她守着你。”
“啧,师妹不会也被种上了蛊?”
渊九袍袖翻飞,十四环乌刃顺着臂腕回旋飞舞,薄如蝉翼的刀片飞出,划出道道金绿交错的弧线。飞刃过处,寸草不留。
电光火石间,斜刺里极速飞来一道黑影,还未看清便被云尘一剑斩断。
虫尸落到地面,扭曲着散发一阵诡异气体。
“有毒,快屏息!”渊九喊道。
与此同时,黑炁席卷而来,虫尸顿时化作齑粉。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
“可有受伤?”渊九问。
云尘摇头。
看着他的侧脸,渊九脑海蓦地浮现方才梦中的场景。
那梦纷乱诡谲,令人心惊。
他怎会做那种梦?
一时怔愣,敌人已袭至身前。
一阵腥风掠过额前,渊九躲闪不及,门户大开,抬眼,不可名状毒物的巨口正对着脑门。
眼看避无可避,眼前一花,毒物已被猛地击飞。那东西撞到山石之上,毒血浇淋而下,下一刻便被随之而来的黑炁蚕食。
云尘一脚将旁边一只飞蜈蚣踹飞,长剑横扫,划开一一道漾着黑潮的剑气。
“退至我身后。”
渊九回神,暗自后怕。
现在可不是分心之时。
毒液纷飞,二人合力,毒潮近不得身,也丝毫不减攻势。局势陷入胶着。
几滴毒血飞溅到渊九衣摆,顿时灼烧出一串破洞。
渊九唤回乌刃,指诀掐动,心诀运转,澄澈的蘅芜清息涤荡开来,弭平周遭毒气,形成一道回环屏障。二人总算有了喘息之机。
“缠斗不是办法。”他道,“我们得突围,甩开它们。”
云尘收回长剑。
“如何突围?”
他上前一步,搭上云尘握剑的手。
“你我合力击之,破开毒潮,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