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索菲娅却出乎意料地冷静:“这些骸骨看上去都很有年头了,都是几百年前的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米斯达点头:“是啊,只要不是四年前的就行……”
索菲娅疑惑地歪头,特莉休则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每隔一段距离,壁龛之间就会有一尊圣像,大多是陶土做的或者白色石雕,已经破损得很严重了,他们格外留意有没有和外面那尊黑色圣母一样的雕像。
尽头是又一段石阶,在这只有手电的光照下,极端静谧和黑暗环绕在他们周围,特莉休感到仿佛是在向冥界的入口前进。对了,不是有个很著名的传说么?巴黎圣母院的地下墓穴就是直通地狱的……
越往下层,壁龛的样式就越古老,留存的骸骨也越少,也能从圣徒像的变化也能看出来,从巴洛克式渐渐过渡到更朴素粗犷的线条,像是早期基督教甚至更早之前的风格。
“这里比我想象的更深。”索菲娅说,“按理说这种小教堂的地下墓穴不会超过两层,但我们已经下了三层了。”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两道壁龛之间,那儿伫立着一尊黑色的圣母像,怀抱着圣婴,但是没有马赛克砖的背景墙,不过脚下踏着一个方形的底座,上面刻了字,勉强能够看清。
“唯有忏悔者,方可通过。”
三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要我们对它忏悔?”米斯达不假思索,“话说,它能听见么?”
“当然不可能。”特莉休说,“还是直接砸掉快一点——”
索菲娅连忙制止他们:“等等!这大概也是个机关,强行突破可能会有陷阱,或者触发自毁,这里太黑,我们不占优势。”
“啊,那真要对石像讲话?”米斯达想着这样也无妨,随意地说道,“圣母大人啊,我忏悔我经常干活偷懒……”
“……”石像纹丝不动。
“咦?还不够吗?那我再来几条。”
米斯达稍微认真了一点,一副略有后悔的样子:“虽然只有几次,但我不该在背地喊波鲁那雷夫先生乌龟参谋;我不该吃掉冰箱里贴着福葛名字的布丁,还嫁祸给乔鲁诺;哦,我还纵容NO.3欺负NO.5,我不是一个好爸爸……”
“特莉休。”索菲娅靠了过来,食指点着太阳穴,“米斯达先生这里没问题吧?”
“……别丢人现眼了,快起来。”特莉休把跪地忏悔的米斯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种时候让『辣妹』出场就可以了吧?不过我们不能让索菲娅起疑,你有什么办法?”
米斯达想了想,又从另一只靴筒里摸出一个可疑的小瓶子,在她面前摇了摇:“说这是可以腐蚀石头的强力药剂怎么样?”
虽然很牵强,但也只能这么坚称了,毕竟这种时候把她支开未免太过生硬。
两人走回圣母像前,米斯达夸张地告诉了索菲娅这个幸运道具的存在,把瓶子里的迷之液体倒在石像上,特莉休趁机让『辣妹』在石像上锤了一拳,它顿时就像圣坛前的铁栅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露出藏在下面的石阶。
索菲娅震惊地看着几乎改变了形态的石像,钦佩地说道:“不愧是PASSIONE的干部,居然还能弄到这种东西!”
真庆幸她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换成乔鲁诺或者福葛,可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在石阶上继续往下走时,米斯达突然说:“特莉休,我想起来一件很要紧的事。”
“……别告诉我你想上厕所了。”
“不是啦!”他掰着手指头,神情分外严肃,“昨天晚上,我梦到了四个骷髅、那种古银币变成了四枚;现在,我们正在走向地下四层。”
“然后呢?反正就是关于那个数字的事吧……”
“这可是大危机啊!”他叫嚷道,“再遇到一个‘四’,那可就是最糟糕中的最糟糕,也就是‘死上加死’的!!”
话音刚落,石阶也走到了尽头,他们眼前赫然出现了四条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