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最近才来到里奇家的女佣。”索菲娅缓缓说道,带着几分耻辱。
仔细想来,特莉休和米斯达确实从未亲眼见到里奇家的人和索菲娅说话,拜访里奇家宅邸时,是她亲自在门口迎接;调查书房时,她始终都在门外。
“我们家原本是经营连锁餐厅的……『披萨夫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雷奥那多·里奇用不法手段吞并了我家所有店铺,逼得我父亲跳楼,我母亲没多久也病死了。”
“我恨透了里奇家……但我更恨贫穷。可笑的是,我为了生计,不得不去仇家做女仆,因为他们给的薪水最高,哈哈……可笑吧?”
“不过,这也让我无意中探听到了他们的机密,他们的钱本来有一部分就是应该属于我的。”索菲娅怨恨地说,“想象着如何偷走他们的财产,我心里就十分快意……然后我要远走高飞,把过去的不堪全都抛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自暴自弃地说,“当我是骗子也行,反正输家也没什么怨言。”
特莉休问:“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哦……我从老头的书房里偷的。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练了好一阵子……”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枪杀了里奇家的人呢?”
索菲娅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她没想到特莉休竟然会说出这种很像『□□』的台词,而且那神情是认真的。
特莉休见她不答,又说:“杀了他们和夺取财宝也不冲突吧?”
“我……我也……”索菲娅显得有些茫然。
特莉休微微倾身过去,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被好朋友背叛了,还是那么沉着,甚至有些温柔和悯然。
“我理解你。”她真心实意地说,“我也曾失去过很多东西,对某个人憎恨到无以复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刚才说,拿到这笔钱就能重新开始。”
她环顾一圈石室,那些银币就像是某种可怕的活物,还在不断增殖。
“我很确定,这种东西不能让你重新开始,只会把你推向更深的深渊。重新开始不需要任何东西,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她向着索菲娅伸出手。
“我们走吧。”
索菲娅有些犹豫,望着她那清澈如湖水的蓝绿色双眸,里面没有丝毫阴霾。
最后,她轻轻搭上了那只手。
……
走出地下墓穴、回到教堂正厅时,他们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透过玻璃彩窗的月光已经很黯淡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迎来新的朝阳。
索菲娅自始至终都很沉默,不再说一句话,她独自向庭院的后门走去,特莉休目送着她的背影,希望还能有机会和她再见。
“ARRIVEDERCI。”特莉休轻声说。
索菲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教堂里只剩下特莉休和米斯达两人。
米斯达从刚才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知道不能打扰两个女孩之间的亲密谈话,所以都硬生生忍住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张嘴了。
他像一个刚从游泳池里浮上来的人,大喘了一口气。
“特莉休,你刚才说话好像布加拉提。”
“是吗?”特莉休微微一笑。
“倒是你,本来说好要分赃……我是说分红的,结果我自作主张,没问你的意见,就决定要把这些银币埋藏起来,害你白高兴一场……抱歉。”
“别这么说,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样。”米斯达说,“我之后在组织里找几个会使炸药的人,把地下墓穴的入口彻底炸崩,你说怎么样?我们临走之前把身上的银币也都归还了,我想那个诅咒也不是无限期的,大概过段时间就会解除了。”
他有些腼腆地挠挠脸:“何况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雷奥那多·里奇的两把手枪还不错,我赚一点辛苦费也不过分吧!”
特莉休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还真会捡便宜!”
银色的月光和黎明的晨光在彩绘玻璃上交融出奇妙的色彩,不知为何,两人都暂时不想离开这里,找了个长凳并排坐下休息。
在一阵舒适的沉默后,米斯达忽然开口。
“……索菲娅开枪的时候。你叫辣妹的那一下,我也叫了性感手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