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莉休，攻击紫烟的本体，或者用高速挥拳产生风压把烟吹散……”辣妹提议道。

“不行，本体在烟雾中心，在你穿过去之前，我大概坚持不住。”

这并非特莉休娇气怕痛，她非常明白福葛是全力以赴对待这场训练的，不能抱着半吊子的心态去赌。

“还有，仅凭挥拳产生的风力大概不足以吹散它，万一吹得更均匀不是更糟糕了吗……”

顶多还有十几秒，那致命的烟雾就要靠近过来——

不能紧张……不能紧张！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世界上没有无敌的替身，一定存在某种办法……！

特莉休以前所未有的努力转动脑筋，时间仿佛在她眼中凝固了，她牢牢盯着烟雾，似乎想要看穿它的本质……

它的本质？

里面掺杂着三十秒就能致死的病毒，这她是知道的……

但病毒并不能凭空存在，得和空气中的水分或者颗粒结合，才能有这种形状。

不知为何，学校物理课上的知识突然从她记忆的一隅里冒了出来。她隐隐感觉这可能是关键，于是没有掐断这一丝的念头。

如果和水滴结合，形成『雾』，那就会比空气重，应该更贴地，高处会安全一些。

但福葛的做法恰恰相反，他往低处跑去……

而且，光看扩散的姿态，紫烟显然更倾向于『烟』的性质，也就是说……

躲到低处，然后封住头顶，说不定有机会！

她环顾四周，平台一览无余，十分平坦，哪里还有低处呢？

离开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想认输。

“特莉休，没有低处，制造一个就可以了！”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辣妹开口说道。她还是那么冷静从容，这熟悉的口吻让特莉休稍微安心下来。

“嗯！”她喊道，“辣妹！软化我脚下的这片地面吧！”

辣妹从她身侧探出，双拳猛地砸向她站立的地方，那片水泥像被加热的蜡一样迅速软化，向下凹陷出一个约莫半米深的坑洞。

“再深一些！”

辣妹持续不断地往坑里挥拳，就像捣年糕一样，把坑洞越锤越深，特莉休看深度差不多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进去，用自身的重量继续拼命往下压，把整个小小的洞窟缩成类似水滴的封闭形状，但地面软化后的张力还是有极限，剩下一个小口。

紫色已经出现在了头顶边缘……

几乎是争分夺秒，她立刻脱下皮衣外套，软化成类似塑胶的东西，揉成一团堵住了那个小口。

眼前立刻被漆黑覆盖，湿润的泥土味钻进鼻腔，她很快开始怀疑，这个临时凹洞里的空气究竟能不能让她撑过十分钟，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幸运的是，她除了有些憋闷之外，没有感觉到身上哪里突然开始痛。

她想象着紫烟正在从她头顶经过，就像站在一条流动的河底。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忽然一亮，充当“盖子”的外套被拿掉，特莉休猛地松了口气，地面立刻恢复了原状，她像是坐蹦床一样从下面弹了上来，直直地撞在某人的鼻子上，对方痛得大叫一声。

“嘶……”福葛背过身去，揉着鼻梁。

“哼，活该！”特莉休大口呼吸着干净空气，拍掉身上的灰尘。

再次环顾四周，阳光照耀在平台上，几乎没有一处阴影，而紫烟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福葛！！！”

特莉休深吸一口气，几乎想要破口大骂，可是一开始也是她要求他严格一点的，所以她忍了又忍，只是咬着牙说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掉吗？！”

“我知道这有点过火。”他依然背对着她，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色的金边，“但是，这就是在地下社会行走需要的『觉悟』，这比任何所谓技巧都来得重要。”

“……”

他转过身来，特莉休立刻注意到，他手里居然擎着一个开心果味和草莓味的双球冰淇淋……

她在这里拼死拼活和空气里的毒素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居然在安全的地方、悠闲地吃着冰淇淋，观赏她狼狈挣扎的模样？！

这回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正打算把辣妹再叫出来，福葛把那有些微微融化的冰淇淋递给了她。

“……”

“…………”

福葛催促：“愣着干嘛？”

“给、给我的？？”

“不然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特莉休扭头看向海平面：“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你——”福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反复深呼吸，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对于能教得来的学生，这点奖励还是有的。”

特莉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夸我吗？”

他板着脸：“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消气，不过，呵呵……”她轻笑起来，“这次就先放过你吧！福葛老师！”

“什——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喊我……！”

“哎呦，你脸红啦？”

“没有！！那是阳光！！”

……

“乔鲁诺，看来他们关系不错呢，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不远处的灌木丛丛里，米斯达放下望远镜，抬头望向树上的乔鲁诺。

“不过福葛真是太乱来了……你也这么觉得吧？他还说如果真的害死了特莉休，他就也自裁谢罪呢。”

“嗯，是啊。”乔鲁诺轻盈地跳下了树，转身向反方向走去，“让他请所有人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