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书林看着陈三怡那滴水不漏的笑容,只觉得格外刺眼,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安总,谢谢三怡姐,破费了。”
陈三怡又寒暄了几句剧组情况,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语重心长,“书林,安总最近真的很忙,几个大项目都到了关键节点,连轴转了好些天,人都瘦了。她虽然人没来,但心里是记挂着的。”
这话听在鹿书林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记挂?派你来“记挂”?还是派你来“看看”我和明晴到底在做什么?
一定是看到照片了是吧,可是照片都是几天前的了,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心里更堵了。
这哪里是记挂,分明是派了陈三怡这个“钦差大臣”来敲打她、提醒她注意分寸的!
鹿书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垂下眼,拿起小叉子戳了戳面前那块漂亮的抹茶蛋糕,“知道了三怡姐,替我谢谢安总‘费心’了。”
“费心”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陈三怡看着鹿书林明显冷下来的脸和旁边浑然不觉开心吃蛋糕的明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安总啊安总,您这派我来的“良苦用心”,好像...
适得其反了。
她只能客套两句,离开了休息区。
鹿书林对着那块精致的蛋糕,食不知味,满心都是被“监视”和“不信任”的委屈。
明晴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鹿书林不太好的脸色:“书林?你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是明星!我怎么吃!”
“哦,明星要减肥,你真惨,嘿嘿~”
“你!”
鹿书林气鼓鼓地窝在酒店大床里,晚餐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半点胃口也无。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三怡公式化的笑脸和那句“以你的名义”。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谁稀罕这点下午茶,她才不领情,她要那个冰块脸亲自来,低眉顺眼地给她赔罪才行!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的上海号码,鹿书林正烦着,想也没想就按了挂断,过几秒,那号码又执着地打了过来,再挂!
第三次响起时,鹿书林的火气噌地上来,没好气地划开接听,劈头盖脸就是一串:“不买房!不买基金!已婚有娃不信谣不传谣!别再打了!”
她一口气说完,正准备挂断,听筒那边却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低笑。
鹿书林瞬间僵住,唰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个号码。
上海的?难道是...?!
“你什么时候...已婚有娃了?”那个清冷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带着电流直击心尖。
是她....
一股酸涩混合着思念瞬间冲上鼻尖,眼眶都有些发热。
快一个月了...她快一个月没听到这个声音了,怎么之前没发现她的声音这么好听...
她用力咬着下唇,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回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发丝,故意带上浓浓的娇嗔控诉着:“怎么没有?逃逃算我的娃。”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已婚对象就是你,安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安逸压抑不住的笑,显然被这句大胆的“已婚宣言”取悦了。
“嗯。”她应了一声,愉悦几乎要溢出来,“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鹿书林立刻拔高音调,“拍戏可顺利了,和男主角默契十足,导演都夸我们有化学反应,都快拍出感情了呢!”
她故意把“感情”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就屏住呼吸,等着听那边的反应。
听筒里果然陷入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轻了。
鹿书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手指绞紧了头发。
完了,玩脱了?她真生气了?
鹿书林惴惴不安,立刻服软的时候,委屈巴巴:“你…你都不想我…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依恋。
安逸的呼吸似乎重了一点:“怎么会。”
鹿书林心里那点小委屈被这简单的回应熨帖了些许,嘴上依旧不饶人:“你看我们的短信!我每次都发那么长,你呢?就几个字!‘嗯’,‘好’,‘知道了’!你就是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
她翻起旧账,越说越觉得有理。
这次,那头沉默了更久,久到鹿书林几乎以为信号断了,或者安逸被她气到直接挂电话了。
她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心高高悬起,不会吧?真生气了?
要发消息来骂她无理取闹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那边传来三个字:“看微信。”
“哦。”
属于安逸的对话框顶端,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那提示持续了很久,久到鹿书林的心从悬着变成了煎熬,像在等待一个审判。
她甚至能想象出安逸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烦躁删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