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道完全超纲的题目!
别说是对于一年级的新生,就是少数能成功熬制出复方汤剂的巫师,都不一定清楚每种材料的作用。
罗齐尔兄弟眉头紧锁,看了看斯内普,又担忧地看向西格纳斯;塔格伍德则明显有些震惊,另外三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斯莱特林也犹豫地看了过来,就连塞尔温和罗尔都呆住了;格兰芬多大概想要嘲笑一下,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没人相信斯莱特林的院长会刁难自己学院的学生。
西格纳斯看向斯内普,两人双目相对,西格纳斯却难以从那对深渊一般的眼眸中,读出任何情绪。
“熬制复方汤剂,需要满月流液草(Full-moon Fluxweed)、两耳草(Knotgrass)、草蛉虫(Lacewing Flies)、蚂蝗(Leeches)、双角兽角(Horn of Bicorn)、非洲树蛇皮(Skin of Boomslang),以及目标人物的身体组织,比如头发。”
西格纳斯的声音依旧镇定,他看着斯内普,心里却想起了从小就经常翻阅浏览的普林斯家族传承。那些书籍比现如今大部分的魔药教材都更加深奥,不仅有魔药的配方、手法的改进、材料的特殊要求,还包括珍贵的研究笔记——不仅仅是“用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用”。
“草蛉虫,捕捉目标当前的生命状态和魔力波动;双耳草,搭建一个人与另一个的生命关联;满月流液草,激活一个人变为另一个人的可变性;蚂蝗,从一方吸取物质注入另一方……”西格纳斯将自己记忆中的知识讲了出来。而随着自己的讲述,西格纳斯发现斯内普看着自己的黯黑双眸,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非洲树蛇皮,脱落的外皮与内层的新皮——是变形力量的核心载体;双角兽的角,稳定变形后身心表里的二元性,同时中和非洲树蛇皮的烈性。”
整个教室里寂静无声。
若说之前的震惊,是因为“斯莱特林院长刁难斯莱特林学生”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现在的震撼,就是这个学生真的把这个超纲问题回答出来了!——至于回答对不对,看教授的表情就知道,至少那绝对不是胡乱编造的答案。
“坐下吧。”斯内普的声音依旧低沉,“为你的回答,斯莱特林加20分。”
没人会觉得这个加分过高,就连格兰芬多都无法昧着良心说斯内普偏袒——毕竟他们连这个问题都没听懂。
“现在,愣着做什么?至少前几个问题的答案,你们难道不该记下来?”
魔药课继续了下去,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进入实践操作阶段,所有人被分成了两人一组。
罗齐尔兄弟本打算分开,其中一人与西格纳斯搭档,但被他拒绝了——最后的搭档是名为伯尼·皮尔思沃斯(Bernie Pillsworth)的斯莱特林新生,就是那位“普普通通”先生。
斯内普指导他们制作一款简单的治疗疥疮的药水,材料简单、操作简单:粉碎的蛇牙与干荨麻混合,加入蒸煮过的带触角鼻涕虫,最后坩埚离火后加入豪猪刺——但在斯内普拖着黑袍在教室内走来走去的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被批评过,包括塔格伍德小姐,因为她粗糙的蛇牙粉碎操作,而被讽刺为“巨怪都比你仔细”。
只有西格纳斯,没有被批评,也没有被表扬。
每当斯内普的身形从桌旁滑过,静默地关注着西格纳斯的操作时,搭档的皮尔思沃斯都会忍不住手抖,但西格纳斯完全不受影响——他甚至在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时,还分心想着“幸好戴了龙皮手套”,这个药水的原材料,他可不太愿意徒手接触。
教室里的意外层出不穷,不是这个处理干荨麻时伤到了了手,就是那个鼻涕虫煮过了头,甚至还有笨得被坩埚烫到的。不过最惨烈的还是要数先后两人的坩埚发生意外——不出意料,都是忘记将坩埚离火后再加入豪猪刺的格兰芬多——由于两处事故发生位置的关系,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溅到了少许药液,所幸都只是落在衣服下摆或者鞋面上,没有造成更大损害。
只有西格纳斯心情有些微妙。自己的位置离其中一个人的坩埚不算远,但却一点也没被波及……他忍不住看向边骂着“蠢货”边指挥着学生,把人送去医疗翼的斯内普——刚刚他抽出魔杖后,用的第一个魔咒,似乎是个无声的防护咒。
一个小时后,西格纳斯的成品药水,获得了本节课唯一的“O(优秀)”评价。
***
周五的斯莱特林一年级,下午没有课程安排。午时绚烂的阳光,终于穿透湖水,将休息室染成了绚丽的金绿色。
西格纳斯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雕花长椅上闭目休息。
罗齐尔兄弟从休息室外回来,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我们已经让猫头鹰送信给父亲了,让他直接跟你哥哥联系。”
“我也已经跟卡索说过了。”西格纳斯坐起身,顺了一下自己因为姿势而有些翘起的头发。
他没有对卡斯托提起斯内普的事。
虽然按照时间推算,1976年入学的卡斯托,应该曾经是斯内普的学弟,甚至也是斯内普1981年任职魔药课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后的第一批学生——但以当时的时局来说,他们恐怕并无过多的接触。
再者,卡斯托刚接手家族事务没多久,哪怕只是代理家主,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自己总不能再给他加重负担。
而且,他认为斯内普的“特殊对待”,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权力者的特殊关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特权?
西格纳斯从来不抗拒特权,尤其是赋予自己的那种——毕竟就连分院帽都说了:“很少有人比你更适合斯莱特林。”
这时,休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那个泥巴种快哭出来了,真是太蠢了哈哈哈哈……”菲利斯·罗尔和拜伦·塞尔温一前一后大笑着走进休息室。
“魁地奇狂人”费利克斯·普伦顿(Felix Plumpton)和“普普通通”先生伯尼·皮尔思沃斯,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吵死了……”西格纳斯被他们的张狂的笑声吵得头疼。
“哦!让我看看这是谁?——原来是得罪院长的‘噗润斯-唉窝欸(Puh-rince Eh-ver-ay)先生’啊!”他们嘻嘻哈哈地凑过来,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念着西格纳斯的姓氏。
对于一个古老世家来说,这种叫法就是最直接的侮辱。
“‘得罪’?你在说什么蠢话。”西格纳斯抬起头,双目冰冷,勾起嘴角,表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教授会提问我,说明他相信我能够回答。——你会指望巨怪学会熬煮哪怕最简单的疥疮药水吗?”
“你们贫瘠的魔药理论水平,已经浅薄到从浮夸的外表就能一眼看透的地步。”西格纳斯冷笑着,嘴上半点不饶人,“换我是教授,也不会多问你们哪怕一句。”
他毒辣的话语,把塞尔温几人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连最简单的疥疮药水都只拿到‘A(合格)’,”西格纳斯冷笑一声,讽刺道,“斯莱特林出身的历代魔药大师若是知道,恐怕都会伤心到哭呢!”
“哇哦,火力全开呢!”洛塔尔贴着埃里希小声说着,假装西格纳斯听不到他们的嘀咕。
“但是扫射到咱们了。”埃里希也小声回应着。斯内普同样没有提问他们,同时这次因为坩埚意外的打扰,他们的成品药水评级也不过是个“E(良好)”。
“用你那比蜻蜓还小的脑子好好想想吧!”西格纳斯眼中的嘲讽几乎溢出来了,“除了像个张牙舞爪的蠢货一样,去恐吓麻瓜出身的巫师之外,多做点符合你们光辉血脉的事,别让你们的祖先在梅林面前无地自容——蜻蜓胸至少还能用来熬制魔药,你们呢?”
说完,他冷笑一声,起身走向寝室通道。
之前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呼吸,现在看着西格纳斯离去的背影,菲利斯·罗尔才仿佛终于反应过来,强撑声势地低声说着,“他得意个什么!”
“对了。”西格纳斯忽然停步,折返了回来。一步步逼近塞尔温和罗尔,把他们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如果你们的舌头没法好好的说话,”西格纳斯墨绿色的眸子,此刻凝结成一种带着流光的黝黑,“我不介意帮你们切除了它。”
“放心,”他勾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像一只无害的伯劳鸟,“永远免费(Ever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