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奇亚共和国。
枯戮戮山,主人房内。
肚皮高高隆起被撑得能看见青筋血管的女人正躺在那,她感受着羊水破裂的痛楚,一阵阵的涌上身体冲刷着理智的疼痛让她的额头溢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而身侧,留着黑色短发小男孩正安静的陪在母亲的身边。
“伊尔迷,你知道疼痛代表了什么吗?”基裘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里是欢喜、愉悦,也是期待和压抑着的兴奋:“看呐,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这种美妙的疼痛就是新生!伊尔迷——!!”
伊尔迷年纪尚小,哪怕懂得多,这个时候也挺疑惑母亲所说的疼痛是新生这种话。
因为他对疼痛确实不够敏感。
“妈妈,医生说你要保持体力。”
“伊尔迷,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妈妈想要生一个女孩子!”基裘没有搭理那句话,自己的体力非常充沛,这是毋庸置疑的!她充满期待地询问着,而伊尔迷不太理解,明明做孕检这么多次,想要知道是男是女随口一问就行,为什么母亲非要等到生育之后自己知道呢?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妹妹。因为弟弟我已经有一个了,妈妈怀的是双胞胎,只要其中有一个是弟弟,我就有两个弟弟了,所以想要妹妹。”
小话痨还会解释得清清楚楚给妈妈听。
基裘望向门口,她的丈夫站在那凝视着房间里的她们,她除下了眼上的装置,越极端的情绪里,她越是温柔平静了下来:“伊尔迷,出去吧,妈妈要生弟弟妹妹了。”
“是,妈妈。”
伊尔迷听话地转身出去,席巴与他错身而过,大门关上了。
因为生孩子很危险,所以有个强大的念力者在身边是很重要的事,医生们也必须全部都是念力者,也必须是和家里签了死契的,所以一般都是家中的仆人去学医,因而伊尔迷并不太担心母亲的安危。
至于疼痛,想必她是在享受的。
伊尔迷坐在走廊下的扶手,这边的扶手正对着庭院,阳光落在他的短发上,基裘的声音穿透性极强的嚯嚯着耳膜。在这档口,闲工夫太多的伊尔迷思考了两秒糜稽在哪儿,这位小自己四岁的弟弟,对自己还挺害怕的,但训练是不可避免的,想来也是糜稽太不听话了。
“河田。”
他淡淡开口,下一秒,人影悄然而至。
“大少爷。”
“糜稽在做什么?”
“因为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被老师惩罚抄十遍课文,目前正在奴役佣人们去抄写。”
“你去告诉他,不想被吊起来三天,就自己写。”
“是,大少爷。”
河田管家一如来时,消失不见。
他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婴儿的啼哭声比母亲的尖叫声还激昂的穿透长空时,他心想这真是一桩好事,除了哭泣的声音只有一个以外。
门被大力地打开,又一队预备医疗队冲了进去。
紧接着是来来回回的人。
伊尔迷侧耳倾听他们在说什么。
“脐带绕颈”,“体位不正”,“窒息濒危”。
看起来当初给母亲做产检的医生没有尽到责任啊。他漫不经心剃了剃指甲缝边缘,检查好自己的手指状态,紧接着如同鬼魅一般隐入了黑暗里。
待到席巴派的人来到时,这个医生的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伊尔迷和一些碎肉。
“抱歉抱歉,因为我太生气了。”
伊尔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是带了一层少有的冰冷,他扭曲变形的手指重新恢复了原样,全身干净,只有面颊上落了两点红色,形同恶鬼。他已经审问出来了,蓄意隐瞒孩子的状态是因为这是个女孩啊,明知道大家都很期待一个女孩的出生,居然只是因为自己觉得「揍敌客家不需要女孩」而做了这种事……凭什么以为自己能代表揍敌客呢。伊尔迷不太懂。
是因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代人吗?真是让人苦恼。
“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一起去陪他吧。”伊尔迷接过管家战战兢兢递过来的湿布,一边擦着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毕竟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以后就绝种比较好一点。
“……是,大少爷。”
伊尔迷抬起毫无波澜的眼睛,语气里突然多了一点恶趣味:“你知道不服从主人的命令,阳奉阴违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的,对吧?小野。”
小野管家立刻跪了下去:“大少爷!我绝对服从!”
“希望你下一次回答我的时候可以没有任何犹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