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生长得快速又缓慢的。
比如皱巴巴的皮肤变得白皙光洁,一天八顿往上走,小胳膊小腿胖乎乎的,像藕节一般可爱。
伊洛林很安静,不怎么哭,顶多哼唧两句表示不舒服,要么是饿了,要么是拉了。她也不太会笑,总是在睡觉,注意力要么在窗户外边,要么眼神涣散着。
比起奇犽每天都在魔音灌耳,糜稽逃难一般每天来定点打卡妹妹。
照顾伊洛林的佣人名为冬花,是个不擅战斗却做事相当干脆利落的佣人,本是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得提着脑袋照顾,伊洛林但凡哭一声都是她的错,谁承想伊洛林竟然乖到这种地步。双胞胎一个混世魔王把七八个佣人折腾得不轻,一个没人管一下午都无所谓的淡淡的。
伊尔迷正是事业上升期,父亲塞给他的任务增加了,不论怎么想立刻赶回来,都会有在路上的时间,于是就剩下糜稽会坐在伊洛林的床边碎碎念。
从伊尔迷怎么霸道怎么不听人话,到妈妈今天又在筹备新衣服了,恐怕伊洛林你以后的衣服穿到下辈子都穿不完。
伊洛林没有多大反应,他就伸手去逗她。
反正大哥不在,被知道了顶多被骂一顿呗!再不济就是被打一顿!他就是想要现在戳一下妹妹软乎乎肉嘟嘟的脸怎么了!妹妹总不可能和奇犽一样立刻哭吧!?
伊洛林确实没哭,她只是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颤巍巍凑过来的手指,婴儿掌握不好力道,握东西都是用尽全力要么就是一点力气不用,于是糜稽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力量——那并不是指这个力度多大,也不是说真正的力量,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孩子身上的奶腥味的,小小的握力。
正是因为脆弱得可怕,才叫人肝胆俱颤一般的狂喜。
冬花立刻递出一张手帕给糜稽:“少爷,擦擦眼泪。”她面前的小胖墩糜稽正哭得稀里哗啦,捶胸顿足地表示自己一定要保护妹妹到天荒地老,冬花没说,按大少爷每天都睡在这里的陪法,估计轮不上你来保护,但她是佣人,她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糜稽在饭桌上说得眉飞色舞。
妹妹的手指小小的,妹妹的眼睛大大的,妹妹今天握他的手指了!
席巴看着妻子捏弯的勺子,伸手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等下去看看?”
基裘的身体休养的也差不多,都能支棱起来抽伊尔迷了,那就是没事了,最近家里多了两个孩子,要忙的事情一堆,他也比较在意奇犽这边的检查与报告,一直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女儿。这听起来还挺重男轻女,实则是伊尔迷实在是把伊洛林的房间放太远了,席巴总怀疑这小子在制造一种「你们没事别来打扰妹妹」的暗示。
那他确实被暗示到了。
众所周知,揍敌客家很大,伊洛林的房间有多远呢?
从房子这头走到那头算异地恋的话,他们还挺异地父母的,像出门打工,伊洛林是留守儿童。
家里太大的苦恼。
伊尔迷的解释是为了督促糜稽减肥,他得走路过去,每天消耗的卡路里能够形成缺口。糜稽愤而反抗自己根本不肥!伊尔迷借口说是的,只不过是肥而不腻。
“你也不想妹妹指着你的肚腩问你说是不是三层五花吧。”
这句话成了糜稽未来的噩梦。
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伊洛林可爱的小脸(此处为美少女贴图),冲他撒娇,然后说:“哥哥哥哥,你的肚子是三层五花的吗?”听上去很适合做成东坡肉。
糜稽泪流满面。
太过分了吧我们糜稽只是微胖而已啊现阶段!
席巴和基裘当然不会和糜稽一样走半天,伊尔迷过去只要八分钟,他们过去三分钟也是理所当然的。冬花有记录来看的人,老祖宗级别的马哈都来了三次,更别提桀诺,几乎天天来打卡,只不过是糜稽不知道而已。
基裘的眼睛装置都要闪成烟花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一秒钟十八连拍了,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她心化了,融化了,立刻从婴儿床里将伊洛林抱起来,颤抖着抱在了怀里。这是她的女儿!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母亲与孩子血脉中相连,亲密无间的十个月,生死相依我中有你的十个月,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呼吸,无意识的踢腿的那些甜蜜,羊水破裂时的镇痛与比任何惩罚都恐怖的生产疼痛,转为一种甜蜜与幸福。
“啊…啊……妈妈的……伊洛林啊……”
她抱紧了女儿,恨不得,恨不得……掐死在怀里。
冬花汗流浃背,咚一声跪在地上,企图用声音提醒这位揍敌客的夫人,这是她的孩子,这是婴儿室,然而没有任何用处,基裘的眼睛凝视着伊洛林。伊洛林睁着眼睛,平静地看着基裘,她的眼睛倒映着基裘的面庞,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基裘的情绪激荡起伏。
太幸福了,太喜欢了,太爱着了,爱到想要变得疯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