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伊洛林要真不高兴了,之后他就别想做最特殊的那个人了。
“是哥哥不好,哥哥跟你道歉。”伊尔迷惯会用撒娇这套。只不过对他而言是撒娇,对别人来说可不是这么回事,没人能觉得一个面无表情的死面瘫能够撒娇,还是用这种凉凉的像要杀人一般的语气。他贴过去,蹭了蹭妹妹的脸,感受着伊洛林紧绷的身体:“哥哥想知道伊洛林的想法,才会这么在意,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好不好?”
真的假的?反正肯定是假的。
糜稽就很清楚,伊尔迷虽然每次都说实话,但是实话里有八句是拐弯抹角的假话。
人类的语言就是这么奇妙。
真话也是假话,假话也是真话,还能区分时段,亦真亦假,时真时假,未来也能够作为借口:那时候我还小,说话不作数。
伊洛林放弃抵抗,挺尸装死不成,抓住了伊尔迷的手指。她像是才感受到什么人类的体温,突然顿住,缓缓地将伊尔迷的手掌抱在了怀里。很难以置信,这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在躺着的这么久的时间里,每天每天都能看见他,对着自己说听不到的话,陪着自己做事,把自己抱起来,拍拍背,捏捏脸,成为某种隐晦的安全感。
“……哥哥。”
“嗯?”
“我可以不爱哥哥吗?”
“不行。”伊尔迷干脆利落地回应:“你不仅不可以不爱哥哥,你还不能把哥哥放在第二,就算是以后有男朋友有老公了,也不可以把他放在哥哥前面。”
伊洛林觉得匪夷所思,那你根本就是双标。
“啊,那这样吧!”伊尔迷突然说道,他把伊洛林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语气雀跃又开心:“哥哥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哦,不论以后是娶老婆还是有孩子了,伊洛林都是哥哥的第一位呢!怎么样呢?”
往深处追究,这才是伊尔迷的真正目的。
伊洛林这种还在喝奶阶段最多吃点米糊糊的小孩,按道理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伊尔迷说的什么结婚嫁人生孩子,她能理解,伊尔迷却从未表达过惊讶。他知道什么,也清楚什么,所以更加在意?
奇犽还在牙牙学语,说话都说不清楚呢,席巴应当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才对。
最主要的是,伊洛林似乎根本没想隐藏过,如果她是拥有成年人思维的孩子,那么,伊尔迷理所当然地想着,自己要做两手准备。
至于从前?
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和我从同一个妈妈的子宫里生出来,我们都在同一个子宫里沉睡过十个月,我们是血脉至亲,彼此血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是我的妹妹,永远的妹妹。既然在揍敌客家,那就忘记从前的一切吧,现在,这里才是你的归宿哦。
伊洛林迟疑着。她对家庭,对哥哥,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伊尔迷和糜稽,席巴和基裘,桀诺与马哈,起码都没有让她痛苦过,她想要的东西盘踞在心口。
人是贪婪的生物。
不曾见过太阳,便不曾奢望过被照亮,如果没有被爱过,怎么会生出这种想要被毫无保留爱着的想法?
她带着些口齿不清地回应道。
——“不要。”
“哥哥要独立,不要变成只会妹妹妹妹的人!”
伊尔迷捏着她的脸。
“来,和哥哥一起读,好啊。”
“不要。”
“好啊,来,念一下,哥哥就会带你去庭院里玩。”
“……好。”
“真乖。”伊尔迷松开了她的脸,凑过去时,黑色的双目紧紧盯着她,幽深,黑暗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说谎的骗子,要吞一千根针哦,虽然哥哥会很心疼的,但是,伊洛林是不可以和哥哥说谎的,对吧?”
他把伊洛林放下,转身去找冬花安排一下等下庭院里的人手。
伊洛林躺在那,她沉默着。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这个大的看不见尽头,奶里有毒,儿子手骨折还能够面不改色地问他怎么没有好好准备的家庭里,她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们。
这个家真的好大,大如城堡。
伊洛林想。
原来我穿越成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