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回来时听冬花说了。
伊洛琳今天晚饭都吃不下,好像是和二少爷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候,吃了太多零食,积食了。伊尔迷眯了眯眼,觉得最近靡稽皮实了,居然敢让伊洛琳吃太多以至于撑着,看来也是时候给他安排点繁重的任务了。
不过伊尔迷还是先去了伊洛琳的房间,打算好好和她聊聊,应该节制和少吃。
刚踏进门,伊洛琳就发现他了,眼睛登时一亮,跳下床铺跑了过来,被伊尔迷一把抱起托在臂弯里。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力量绝对足够伊洛琳在上面玩荡秋千,而小姑娘搂着哥哥的脖颈,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包脆脆肠,看起来是很高兴,唇角还带着点笑意:“大哥,吃这个,我跟二哥要的,好吃。”
伊尔迷想说的话就立刻被堵住了。
小包装的小香肠,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这是伊洛琳特地给他的。伊尔迷顺手就收了下来,手掌摸了摸伊洛琳的肚子,轻轻一压:“好吃,就吃多了?”
伊洛琳心虚。
很少吃到曾经也喜欢的东西。她之前心情不好,容易暴饮暴食,吃完了就因为情绪而吐个干净,结果到最后没胖反而瘦了好几斤,被朋友强迫戒了小零食,现如今再看到,反而是有些忍不住。
她晃了晃小短腿,乖乖认错。
但她也忍不住为靡稽说话:“大哥总是说二哥,但是……二哥开心就好。他只要不生病,体重就没关系嘛。”
伊尔迷眉头微微一跳,心中莫名其妙有点不高兴,又有那么点高兴。矛盾。
高兴是高兴,他还没开口,伊洛琳就能知道他来是要说什么,又对靡稽有怎样的要求,说的就是她自己想说的。不高兴是什么?因为她违抗自己?还是因为她太过于为靡稽考虑?这点尚不明朗。
开心就好?
没有生病就行?
思绪回转间他的指尖轻描伊洛琳的手腕,勾着细细的一截胳膊揉,伊洛琳倒不至于警惕他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哥哥为什么会沉默?伊尔迷神色莫辨,又沉吟了片刻,抱着伊洛琳走到了沙发上坐下,伊洛琳坐在他膝盖上,像个玩偶一般。
“伊洛琳很在意靡稽?”
“二哥很好。”伊洛琳没有迟疑:“他对我也好。”
伊尔迷依旧捏着她的胳膊,手指又往下,托着她柔软的手握在手掌心里,眼睛低垂,喜怒不明:“那,比起大哥,你更喜欢二哥吗?”
这是要比的事情?
伊洛琳觉得古怪,但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大哥二哥都是哥哥,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啊,就是这里。
伊尔迷发觉了这一点微不可察的不悦,就种在这个「一样」里,像种子生根发芽,扎进最深的泥土里,伊尔迷亲手挖掘开坚实的土壤,捧起根须,注视着上方生长带来的坑坑洼洼,不愿意在里头看见任何一粒沙。他搂着伊洛琳的手不自觉更紧了一些,把那些不允许跟着靡稽鬼混的命令都嚼碎了,字序排列组合,重新组成新的话语。
人的话语,自出口,就带有魔力。
“不可以。”
“比起二哥,奇犽,爸爸妈妈,家里的所有人,伊洛琳要最喜欢哥哥才可以。”
人就是这样,想要特殊,想要特权。
当初伊洛琳最依赖他,他心里太高兴,后来哪怕让伊洛琳试着依赖一下家里人,也有她并不可能像对自己一样对他们,这一点得到证实。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伊洛琳确实在逐渐接近,逐渐靠近,奇犽是她的双生哥哥,于是她分享自己的一切,靡稽是她的二哥,她就能听他说废话和他一起吃零食打游戏。
她不恨妈妈打她太用力,默默努力学习。
她畏惧爸爸,但是最近似乎也在很努力地压制这种畏惧了,大概是因为知道家里人都是杀手,自己也要从事这份工作,所以也有了一点自觉。
那,他呢?
他在哪里?
不特殊了吗?不再特殊到区别对待了吗?
想着那个哭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小婴儿,仿佛还是昨天。伊尔迷搂紧了伊洛琳,像藤蔓缠绕着自己的猎物,菟丝子看似柔弱却绞杀寄生物,占有欲无法被察觉,触碰不到,难以被看见,但也是同样的,
他的声音很低,少年清朗的嗓音莫名压成了鬼怪似的低音。
“伊洛琳,哥哥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