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个梦才是最可怕的,在梦里我和姐姐雌雄同体……”
“还是我来说吧!”
宫之奇一口气说来好几个自己做的离奇怪梦,小河烙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
“你无法面对女人,会不会是因为在潜意识中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
“你觉得以我的条件会配不上一个女人?你觉得这种自卑会出现在我身上?!”
齐格话还没问完,宫之奇立刻激动反驳。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不正好说明问题所在吗?”
小河烙的犀利反问,顿时让蛟人哑语。
“你还没发觉吗?”齐格提示道:“你说的这些怪梦中,都反复提到了自己的姐姐,你好像很害怕她……”
一股凉气从背脊直冲脑际,宫之奇后怕道:“小时候她总欺负我,什么事都要压我一头……”
齐格:“这会不会是你厌恶女人的根源呢?”
“我厌恶女人?”宫之奇不可思议道,“天地良心,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她们!”
“抱歉,可能我问得不对,我换个说法。”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些法门的小河烙重新问道:“你是不是因为霸道御姐的存在,所以从心底里排斥女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呢?”
宫之奇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说不通,如果我排斥女人,那应该还是厌恶她们啊。”
齐格:“我注意到那天你跟郗美说话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呢?”
宫之奇:“那是,我恍惚……”
齐格:“恍惚什么?”
宫之奇:“仿佛在某一个瞬间,我在郗美身上看到了母亲大人的样子……”
齐格:“你很怕你的母亲吧?”
“何止怕……”宫之奇竟然哆嗦起来,“我整个童年都在挫败中成长,而折磨我的人就是她……”
齐格:“她不爱你吗?”
宫之奇:“爱,就是她的爱折磨着我……”
“什么?”齐格没听懂。
宫之奇心有余悸道:“她是那种没有一个孩子能忍受的母亲……”
齐格:“哦?”
“十岁那年,我给《揣摩篇》做了释,得到了老师的赞许,他说我的解释很有新意。于是,我高兴地拿着文章给母亲看,你猜她说了什么?”
见蛟人神情落寞,齐格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朋友缓缓地述说自己儿时的痛苦经历。
“母亲却说这和我姐姐以前的释根本没有差别,她竟然当众批评我,说这种取巧的办法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剽窃技俩……”
“……我为《揣摩篇》作释付出了巨大心血,我不眠不休地学习、没日没夜地构思,历时三个月才完成……”宫之奇眼里已有泪光,“那又不是我的错,我没看过姐姐的文章,我真的不知道她写过……而且,母亲可以私下告诉我啊,可她却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让我羞愧难当……”
齐格:“你一定很生她的气吧?”
“我恨死她了!”到这里,宫之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呜,行行好吧,我才十岁呀!她却这么冷漠地当众羞辱我……”
平复了心情之后,蛟人恐惧道:“自那之后,她那张可怕的脸就一直萦绕在我心中……”
齐格:“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宫之奇:“什么?”
齐格:“原来你害怕直面女人,是因为你有一个强势的母亲!”
“是,”蛟人终于敞开心扉,“是的,这是我深藏心底的秘密……”
“你……”
蛟人说话的神情和语气越来越怪,让小河烙不由得心里一惊。
一个人误打误撞,窥探到别人不可告人的秘密会是什么下场呢?
齐格不敢往下想,害怕地顾左右而言他:“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能每天早晨从床上爬起来……我想,你明天面对的那个小困难完全不成问题……”
宫之奇点点头,由衷道:“谢谢你。”
齐格看着宫之奇,确认再三地观察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心里不住地责备自己不该这么鲁莽,窥探好友心渊深处的秘密。
但从这里也能看出小河烙的观察确实细致入微,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的一步步引导,才让宫之奇不设防地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