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煮不好……”

被郗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支吾的羽人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很明显，是因为得了病以后，我的脑子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使了……”盖世说着蹩脚的理由，带着哀求的语气命令道：“趁我还知道汤匙是做什么用的，赶快给我端碗粥来！”

“好吧，”郗美叹了口气，“你要什么粥？”

“我生病时母亲都会给我做肉粥……要猪肉，上好的瘦肉，切碎切匀……用地道的土姜，还有青葱，少许盐……葱要月瓣湾的青葱……”

“盖世，你肯定记错了，肉粥没有这么做的。加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肉粥肯定会很难吃。”郗美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那就给我个惊喜吧。”

难缠的盖世难得不再坚持，这倒是让鲛族姑娘有些意外。

“等等……”郗美刚要去煮粥，却又被羽人叫住，他拿手绢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怼脸问道：“你觉得我的鼻涕正常吗？”

“咦，盖世，你不能这样，太恶心了！”郗美被吓得连连后退。

“宫之奇从乌烟瘴气的白沙涡带来了可怕的瘟疫，它如今就附着在我的身上……”盖世冲她嚷道：“如果我死了，你也在劫难逃！”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鲛族姑娘嘟囔着嘴，无奈地到厨房煮粥。

“呃，盖世，我家没米了……”

刚出去的郗美又悻悻地回来，不好意思地对羽人抱歉道。

“我可能不是饿死的，而是被你气死的！”盖世冷冷地看着她，“扶我回家，我们那儿有米。”

羽人连连咳嗽，有气无力地瘫靠在郗美身上，让还没有惨痛经验的鲛族姑娘恍惚觉得他是真的生病了。

“病人”盖世边走边埋怨：“你这家伙真是靠不住，还不如奔雷……”

日当午，梧桐馆。

后院中，粥香飘。

“太好吃了！你做菜的手艺糟糕透顶，但煮粥却是一把好手！”

两碗肉粥下肚，羽人心满意足，精神也好了许多。

郗美并没有回嘴，而是默默地把这些话当作夸奖收下。

不知在煮粥的过程中，难搞的盖世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搞得鲛族姑娘彻底没了脾气。

“你的厨艺虽不及我母亲万一，但已经比我那老爹好多了……”回想起父亲煮的粥，盖世心有余悸道：“记得我喝下他煮的粥后，病情更重了……我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肚子里上演了一场激烈的‘长平大战’……我的肠子就是那长平城墙，它快要被扯得寸断……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我那幼小的身躯撑不了多久，就昏了过去……”

郗美好奇道：“你爸爸呢，他不安慰你吗？”

盖世：“哪有那个闲功夫啊，端来粥后，他就忙着上屋顶帮母亲固定房子了……那时我们家就像床上的我一样，也在暴风雨中飘摇……”

“是台风来了吗？”岛民郗美对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她一下子就想到了。

“嗯，”盖世点头，“那个时候，月瓣湾正处雨季，台风把我们家的树屋又吹倒了。”

郗美纳闷：“又吹倒了？”

盖世：“是啊。那时我们刚搬来雷州，还不太知道台风的厉害，所以仍然像在云州那样在大树上建屋……”

（长平战败之后，四散奔逃的羽人初到雷州落脚，他们倔强地坚持着在云州的旧规矩——在大树上搭建房屋。在经过台风多次教他们做人之后，才肯乖乖地落到地上，学着当地人的做法，修建结实耐用的石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