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有,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说明对方有自己的考量。
想通这一点之后,叶卿长舒一口气,便顺着思路继续往下。
如对方所言,听风是他的徒弟,那么对方的死亡,又或者将这个预言禀告给帝王,他都参与了,并且在其中扮演很重要的位置。
那么如果对方是听风棋局里面的一盘棋,而她也是的话,那么听风想要她帮的忙是什么?
她又能做什么?
对方口中的第二次见面,真的会有这第二次见面吗?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是在吊着她。
她的脑海中乱成一团麻,但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书架外的人又开始说话了。
高玉成与帝王对视一眼,心下了然,鬼神之说可信,却不可全信,但或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将朝中的异族之人都连根拔起,不能让北境之乱再一次出现。
本以为天正说完这些就准备离开,可他一直站在原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显露出一种踌躇纠结的姿态。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事?”
帝王见他迟迟不说,于是先一步开口。
谁曾想天正却先一步跪下,随后大声道:“臣知此事有违朝制,然法理之外尚容情理,臣确有一事冒死以闻,还望陛下圣恩!”
来了。
叶卿突然意识到,或许对方即将要说出来的这件事,就是听风想要自己帮的忙。
“太史局自由规章制度,臣子去世之后只能葬于洛京清源山。”
这倒是事实,帝王与右相二人都点了点头。
“然听风年幼便远离家乡,如今未成年就去世,还望陛下垂怜,特赐遗骸归藏故里,与家人长伴。”
太史长天正说完之后,长跪不起,有帝王若不答应,便一直在这里跪着的意思。
然听完之后,帝王还没有说话,右相却先一步张嘴。
“怎可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太史局臣子皆葬入清源山,是从圣祖皇帝的时候就有的规矩,怎么可能为他一个人而改变?”
右相没有看见的是,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后的帝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并未打断他的话语。
帝王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地上的太史长身上。
听见右相这样说,太史长抬头,满面凄色,鬓发苍白,“臣知此时有违朝制,然臣多年未曾娶妻生子,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风在死前,对臣这个师父只有这么一个要求,所有即便知道此时极其困难,但也想试上一试。”
右相还想张嘴说话,却意识到身边的帝王从头到尾没有头发表任何言论,到了嘴边的话语勉强咽下去,只转身看向身边的帝王。
他向后退一步,也对着帝王行礼,不再说什么朝制,只说这件事全权看陛下决断。
帝王看了他一眼,又转向了不远处的太史长,如同略过了一粒灰尘一颗沙子,轻飘飘而又淡然。
西暖阁中气氛焦灼,帝王也在思索这件事。
他本想回绝,毕竟朝制难改,但被右相这一打断,本来即将说出口的回绝,却不知为何消散在半空中。
而此时,让所有没想到的是——
有步履轻移,环配玉石碰撞之声传来,从书架纱幔之间,有人影影绰绰发出声响,随后一只素白的手掀起那朦胧的纱帘珠幔,随后一个穿着沧浪色的宫装女子从后缓缓走来。
那人一手拿着书,显然在这里待了许久。
她看上去与寻常女子有些不同——头发有些出奇的短,但与发间玉石珍珠相配,竟然也十分和谐。
世中逢尔,如雨中逢花。
右相没有想到会有后宫妃嫔到西暖阁之中,因为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站出来打断,但他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了,眼前之人,便是如今在洛城众人中最为有名那位叶宸妃。
一步封妃,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帝王宠爱,与她而言不过唾手可得。
右相也听过许多传闻,也有说这位叶宸妃是一个红颜祸水,但只此一见,他便明白了帝王为何会如此偏宠她,只因为对方实在是过于特殊。
只遗世独立,如云山青雪。
“抱歉,我在后面听着了这些,心中有感,所以才站了出来。”
来到了帝王的面前,对方习惯性地对她伸出一只手,叶卿也浅笑着,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上面。
如果帝王足够了解她的话,就会知道,其实现在的叶卿十分紧张。
用现代的话术来说就是——营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