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装潢气派，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他们的影子。

沈空昱走到前台订房，一间普通双床房一晚就要七八百。

电梯上升至二十八楼，进了房间把行李放好，鲜花味香氛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让沈空昱更加头晕、犯恶心，他把鞋子一脱，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赵一阳对他晕车的状态早已习惯，不打扰他，跟着躺床上戴耳机看电影。

待沈空昱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射进来，与吊顶的夜灯交相辉映。

他坐起来环顾房间，没看见赵一阳的身影，拿枕边的手机一看，七点半过，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通知栏显示五十分钟前，赵一阳给他发的信息。

【蛋！！！】：我去买饭了，醒来没看见我，不要太想我，我很快回来［亲亲］

沈空昱打开行李箱，找套衣服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洗好澡，房门“嘀”一声轻响，赵一阳刚好回来。

卫生间靠近门边，赵一阳进来就看见沈空昱，提着满手的饭菜和盒装水果，说：“吃饭吧。”

赵一阳买的饭菜很清淡，沈空昱吃了一点就没了胃口，食不知味。

赵一阳没多问，把他剩下的那碗饭端了过去，把水果盖子掀开放他面前。

沈空昱拦他：“这我吃过的。”

“以前不是经常吃你剩下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

“那时候又不知道你……那什么我。”

赵一阳没接话，把饭端起转了小半圈，对着沈空昱刚才吃的那里，咬着碗沿送进一口饭。

沈空昱眉头一紧：“不是叫你不要吃。”

“听不见。”赵一阳咽下饭，无辜地眨了眨眼。

沈空昱被他气笑：“酒店旁边有个采耳馆，要不要带你去掏耳朵，治治你的选择性耳聋。”

赵一阳从饭里抬起头：“可以，前提是哥来帮我掏。”

“滚。”沈空昱中气十足道。

赵一阳笑了一下，没头没脑问出：“哥有喜欢上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空昱平静的叉起一块苹果：“没有。”

“那我得再努努力，好不容易才给我追求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赵一阳不死心的说，“总会等到我们谈恋爱那一天，我找人帮我们算过命，大师解答告诉我说我们缘分深得能绕中国一圈，天生一对，良人眷侣。”

“……你的追求让我很困扰，”沈空昱命苦极了，打断他的美好幻想，“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否则你这个天真的想法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那么不想跟我谈恋爱。”赵一阳像是被他的决绝刺了一下，小声嘀咕。

沈空昱听见了，告诉他：“因为我不是gay，而且我不喜欢你，这两点，够让你放弃了。”

“直男也可以变弯，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会，”赵一阳讲道理似的说，“谈恋爱如此美好的事，做什么非要拒绝呢。”

沈空昱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垂下眼睫有些落寞：“我想过的……被你强迫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女的在一起，我又不喜欢男的，所以不会有新感情，谈恋爱面临吵架、不稳定、猜忌等问题，我自己过活的话每天想想要做啥，怎样把小说写好，什么时候能攒够退休金，这样比起来，一个人省心很多。”

“谈恋爱也有很多好处，有一个人爱你，陪伴你——”

沈空昱打断他：“以弟弟的身份陪我不也一样。”

“要不是喜欢哥，我对你应该跟院长一样，尊敬但疏远，哥希望我们这样吗？”赵一阳又说，“谈恋爱才能和你有亲密关系，弟弟不能，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我们的关系也不纯粹了。”

沈空昱之前的冷静荡然无存：“你脑子坏掉了么，老是想我和你的事，一天到晚想什么谈恋爱，你闲得慌就给我出去玩，别总是来烦我。”

空气瞬间凝固，话又被聊入死胡同。

间隔一段时间，赵一阳总会按捺不住，把这个问题抬上明面来讲，试图找到突破口，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沈空昱用冷漠和尖锐回绝，将一切打回原形，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赵一阳，你听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谈及这个话题，以后你还说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回应你半个字，”沈空昱问他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哦。”赵一阳委屈，低下头疯狂眨巴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出来，追爱的路上真是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