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剑?莫惜莫离没动手,看来是那位。
祁珩突然轻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是她啊,她不是我府上的丫鬟,也不是贼,是本将军在北境结识的一位江湖朋友,听说我在溯京,就想来溯京游玩几日,没想到碰上了这事,让人姑娘看了我笑话。”
柳名惊一动不动看着祁珩,祁珩能结识女子,还能让人家住在祁府,这说出去谁信?
柳名惊:“没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都督竟会让江湖女子留在祁府。”
祁珩道:“不过是寻常朋友,与色字无关,柳少卿下次还是不要这么说了。”
柳名惊不置可否,“不过大理寺底下人不懂事,还想动手搜祁府,下官原先不知道此事,是大人的侍卫找到了本官,本官已经罚了他们月银,现在再给都督赔个不是,还望都督不要计较。”
事情没成所以没造成什么后果,祁珩尽管真的很想计较,但他只是意味深长道:“无妨,只是希望少卿能约束好底下人,莫要被人越俎代庖了。”
柳名惊道:“都督说的是。夜深了,都督穿的少,莫要着凉了,下官先告辞了。”
祁珩:“不送。”
祁珩没有休息,他在琢磨,柳名惊说他的人是一路追贼追到了祁府,还说那个贼是个女子。
偏偏莫惜莫离没有拿下她,只能说明她是孟参商。
以孟参商的身手,大理寺的这些人追不上,只可能是大理寺想趁着他不在在祁府里做文章,孟参商来解了围,因为她戴了帷帽遮了面容,大理寺的人料定了她不敢以真容见人,所以拿她当了贼。
祁珩还以为徐家一事后,两人就该桥归桥路归路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挺仗义。
既然她肯帮,那这件事就更好办了。
刑部里本就不干净,若非有人要去毁聚宝堂全部账本,他还真拿不到完整账册。
那人是刑部的一个小官,正要毁账簿时被祁珩打晕了。
现在听柳名惊所言,大理寺好像也是如此。
底下人不老实,这些人背后另有主子。
许是背后之人知晓账簿在何处,又怕徐成黎说些不该说的,才会动手灭口,再栽赃一下他,找个由头去搜搜祁府,要是搜出了账簿就是稳赚,搜不到那就再放些书信之类的栽赃一笔。
祁珩觉得合情合理。
其实此案他想要脱身并不难,刺杀徐成黎的人想让他当凶手,但柳名惊是个没有铁证绝不妄定罪责的人,所以最后的结果,注定会不了了之,就是不知道,这个百姓口中称“无冤案无错案无悬案”的天才神探能不能接受他的手下要诞生第一个悬案了。
次日一早,柳名惊又来了,祁珩不等他问便道:“本将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柳名惊:“何事?都督请讲。”
“徐成黎出事那夜,我在刑部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是刑部的一个主事。他抱着厚厚的一叠账本神色不安,我走进了才看到上面写着‘聚宝堂账簿’,我问他这是做甚,他答是尚书大人要的。”
“这有什么?下官也会让手下拿一些犯人家的账册来看?”
“可刑部尚书季大人素来只管刑部运转,不问审查细则。那个主事说是要把账册给季大人,我当时没提出质疑,就是怕打草惊蛇。现在我请问少卿,若是大理寺和刑部底下被不知道谁的势力渗透了,那藏在背后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些什么手脚,后果如何?”
祁珩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名惊,柳名惊是个人才,但他是个探案的人才,在朝堂诡谲之中他其实像个呆子,那些探案时层出不穷的办法和奇招在复杂瞬变在朝堂上显得乏力又迟钝。
如果不是陛下一力提携,要广开朝堂,征用民间能人,就凭柳名惊的出身,在二十出头的年绩坐不到少卿的位置上来。
柳名惊只是不擅朝堂纷争,不是听不懂话,底下人要动手脚,那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他毫不犹豫道:“若大理寺底下人敢擅自改动证据,下官定重罚。”
真是个案痴!祁珩道:“既然底下人不干净,有人在暗地里坐着静候佳音,少卿大人又没有证据指明徐成黎是本将军杀的,何必还要软禁我呢?”
柳名惊道:“可是以案子目前的进展,都督的嫌疑确实最大。”
祁珩眼神凌厉:“就凭刑部那些官差的口供吗?柳大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就当明白底下人的话有的可信,有的不可信。本将军打点刑部要夜探,也是刑部的人知道的最清楚,他们借此机会除去徐成黎,正好栽赃于我,再串通口供,少卿又能查出来什么呢?”
柳名惊叹了口气道:“都督说的,下官不是没想过,若刑部真是如此,大理寺在人家的地盘上注定了什么都查不到。”
祁珩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道:“我知少卿做不出推出一人当杀手的昏聩事情,只是朝堂纷争与民间疑案不同,朝堂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不是少卿查不到,而且根本就不能查。不如本将军给少卿出个主意,就将此案封存当个悬案,徐成黎本就是死囚,早死也是他倒霉。”
柳名惊道:“可下官身居其位,就有详查到底的义务。”
祁珩暗自皱了一点眉,这人怎么这么呆板,他这和打仗时去敌军的帅营找一个就在敌军大帅眼皮子底下的人打探消息有什么区别?人家能说?浪费时间。
祁珩见这么说说不通,只好换个话术道:“少卿别忘了,本将军只是留京,不是卸任,身上还有北境的担子,事务繁忙着呢。在少卿这里耽误了几日,公文怕是积压了不少,若是我被少卿软禁的消息被细作传去了北境,北境军心不稳,匈奴趁势攻击当做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