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极致的痛苦，连尾音都在发颤！

“我让你跟我回魔界，不是让你在这里替别人挡剑的……你起来，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去寻最好的医师，你的伤一定会好的，好不好？”

戮默周身的魔气早已失控，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盘旋，连地面的草叶都被碾成了碎末。

他没等对方反应，便用带着魔气的掌心轻轻拨开他的手臂，将李慕婉小心翼翼地抱进自己怀里——动作轻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生怕碰疼了她胸口的伤口，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李慕婉被戮默触碰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前几世的一幕幕记忆画面，都是她和戮默相处相爱的场景。

她终于想起来了！

李慕婉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气息，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满是慌乱与痛苦的脸上，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几分力气，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戮默……我都想起来了……前几世的事…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想起来了……”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戮默的衣襟上，烫得他心口发颤。

“对不起……这一世……我忘了你……还一次次骗你、惹你生气……”

她的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力道越来越轻，“我不该……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戮默低头看着她，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破碎的恐慌。

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连指尖都在颤抖：“别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婉儿，别睡，我带你回魔界，我有办法救你，一定有办法……”

婉儿气息微弱，眸光涣散，却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抚上他的脸，声音轻如游丝：“别……别杀他……慕容云……他……无辜……”

戮默浑身一震，眼底血红翻涌，却在她哀求的目光中，终于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不杀他。”

李慕婉的指尖刚触到戮默冰凉的脸颊，便没了力气，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缓缓垂下。

可听到戮默那句“我答应你”，她涣散的眸光还是亮了一瞬，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僵立的慕容云——他还维持着伸手去接的姿势，眼底满是绝望与无措，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

她对着慕容云，扯出一个极淡极轻的笑，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只有反复的一个字：“安……安……”

可李慕婉只是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

她望着前世那个围着她和戮默喊“娘亲”的小小身影。

她的手臂微微一垂，指尖再也没了力气，可眼底的笑意却依旧清晰，越来越微弱，却依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刻进灵魂里。

戮默抱着她渐渐冰凉的身体，听到那声“安安”时，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痛得他几乎窒息。

那一世他们只是一对凡人，他们的儿子戮安，小名安安，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终究逃不过轮回宿命。

不远处的慕容云，看着李慕婉彻底没了动静的模样，又听到那声没说完的“安”，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古树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到最后都不知道“安安”是谁，却清楚地知道，那个愿意为他挡剑、还在临终前惦记着让他平安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戮默猛地抱紧李慕婉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失了血色，泛出一片死白。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魔气陡然失控，原本收敛的黑色气流如脱缰野马般再度暴涨，化作汹涌澎湃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开来。

周遭的树木被魔气轻而易举地连根拔起，碎石在半空中剧烈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仿佛是天地在痛苦地哀号。

就连那片天空，也被染成了暗沉的墨色，宛如末日降临。

“不——！”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饱含着破碎的疯狂，往日魔尊的冷静与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慕婉！你不准睡！我没允许你睡！”

她死了。

和预测的一样。

可这一次，不是别人杀她——而是他的执念，他的占有，他的疯狂，将她推向了死亡。

天地如死，万籁俱寂。

苍穹低垂，浓云翻滚如墨，压得整片大地仿佛喘不过气来。

残月被血雾笼罩，洒下昏红黯淡的光，映照在雪原上，竟将皑皑白雪染成暗紫，宛如凝固的血泊。

风早已停歇，连空气都凝滞了，唯有那缕缕飘散的冰晶，在魔气与天道之力的碰撞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如泣的嗡鸣。

远处，断崖崩裂，冰川倾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命运的终局而哀鸣。

“啊啊啊啊——！！！”戮默仰天长啸，声若雷霆，撕裂长空。

他的魔魂在体内轰然炸裂，如万千利刃穿心，双目赤红如焚，瞳孔深处浮现出古老而扭曲的魔纹，仿佛有远古凶灵在他体内苏醒。

天地崩塌，虚空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吞噬着光与生命。

他紧紧抱着她，如疯如魔，仿佛只要松开一瞬，她便会彻底消散于这无情轮回。

“你不能死……你不准死……”他喃喃，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诅咒。

他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逐渐消逝的余温，指尖颤抖着抚过她苍白的面颊——肌肤如冰，唇无血色。

唯有眉心那一粒朱砂痣，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红，像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烛火。

“我撕裂时空，逆改天命，只为留你一命……你怎能……怎能还是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