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婉儿”,又是什么人?
这些疑惑像一团迷雾,萦绕在木青心头,却让他原本绝望的心情,多了一丝探寻的念头。
而戮默丝毫没有在意木青的心思,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恢复魂息上,指尖偶尔会泛起淡淡的黑雾,一点点滋养着这具虚弱的凡躯。
他知道,寻回婉儿,想要对抗天道,必须先解开灵脉封印,掌控这具躯体——哪怕过程漫长,他也愿意等,毕竟,他已经等了十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村民的呼喊声:“木青!今日要不要一起上山采草药?”
戮默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随即又换上木青往日温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
“好啊,稍等我片刻。”他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里的温和都分毫不差。
若不是魂海深处被封印的木青,没人能察觉,这具身体里,早已换了一个为了逆天寻爱、不惜夺舍封魂的魔魂。
背上草药篓,跟着村民一同上山时,戮默的目光却时不时望向远方——那是当年李慕婉所在的村庄方向,也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所在。
他悄悄运转体内残存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魂息,每一丝与婉儿相似的气息,都能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魂海深处,木青的魂魄蜷缩在封印里,看着戮默借着自己的身体。
一步步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不知道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人是谁,却能感受到对方魂息里那股极致的执念。
或许,等对方达成目的,自己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而戮默丝毫没有在意魂海深处的动静,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远方,指尖轻轻摩挲着草药篓的边缘。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婉儿,等着我,这一次,我定会护你周全,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山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暗藏着崎岖,清晨的露珠沉甸甸地挂在草尖,随着微风轻颤,沾湿了草药篓的藤条,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戮默神色沉静,不紧不慢地跟在村民身后。
他的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地拂过路边带刺的荆棘,荆棘上的尖刺轻轻划过他的皮肤,却未留下丝毫痕迹。
实则他正全神贯注,用微弱却敏锐的魂息探查着周遭的一切。
周围草木的灵气,如同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虫兽的魂波动,好似远方传来的微弱鼓点,时隐时现;
甚至泥土里残留的岁月气息,那是时光沉淀下的厚重味道,都被他一丝不落地纳入感知。
然而,他始终没捕捉到那抹让他心悸的熟悉魂息,心中不免涌起一丝失落。
“木青,你今儿咋老走神?”身旁的村民王大叔身形壮实,满脸带着朴实的笑容。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戮默的肩膀,拍得戮默的身体微微一晃。
随后,他笑着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颗色泽鲜艳的野果,递了过去,“往年你上山比谁都积极,今儿倒像魂儿飘别处去了。”
戮默指尖微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迅速收敛心神。
他接过野果,露出与木青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无比亲切:“许是昨晚没睡好,总觉得山里好像有啥不一样。”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掩饰了失神,也暗指自己对这片土地的陌生。
王大叔只当他是少年人多思,哈哈一笑,笑声在山间回荡:“能有啥不一样?咱青石村的山,十年如一日的模样,也就春末能多采些黄芩、知母。”
说罢,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前方一片向阳的坡地,坡地上的草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那边草药多,咱分头采,晌午在山坳的老槐树下汇合。”
戮默点头应下,待村民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
他快步走到坡地边缘,借着高大的灌木丛遮挡,灌木丛的枝叶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盘膝坐下,双腿盘得十分规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指尖魔气悄然溢出,那魔气如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顺着泥土缝隙渗入地下。
他想试试,能否用魔气唤醒这具身体里被封印的灵脉,哪怕只是一丝缝隙。
可魔气刚触到灵脉深处的符文,符文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便传来灼骨的刺痛,那刺痛仿佛是从骨髓深处传来,让他难以忍受。
丹田处像是被烈火灼烧,他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魂海深处,被封印的木青感受到这股剧痛!
他的魂魄不由自主地颤抖,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却依旧沉默地看着。
他既盼着戮默受挫,又隐隐怕这具身体彻底受损。
“天道之力……果然难缠。”戮默咬牙收回魔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尖的黑雾黯淡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和平村的方向,那座村庄被淡淡的山雾笼罩,山雾如轻纱般缭绕,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屏障。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婉儿在桃花树下笑,桃花粉嫩娇艳,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发间;
他为护她对抗天道,魂飞魄散前,她的温柔话语,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婉儿,你一定还在。”戮默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他,既无巅峰实力,又受凡躯束缚,贸然前往和平村只会暴露行踪,甚至可能错过婉儿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