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和:这,往地上摆俩食盆跟狗子单间没啥区别。
书桌挨着的墙面上挂了不少照片,小狗的,人与狗的,和,一张三人合照。
看见照片有关王刚的新的记忆解锁。
五年前,因为一个契机艾辛和两位朋友开始了流浪狗救助事业;
四年前,救助规模扩大,为了负担高额花销维持救助进行,他们创立了自主品牌销售狗粮及宠物用品;
三年前,他们接手了这块废弃养殖场并改造成了流浪狗救助基地。
那时候就已经有王刚了,在她的记忆中,他们一起在养殖栏基础上打造小隔间;一起刷墙画画;一起除草犁地;一起铺路种花;一起将小隔间变成小窝,一起将这个基地变成家。
基地挂牌竣工那天他们在门口照了张合照,照片上彼时还青涩携带理想抱负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像花儿。
女孩叫萧晓骁,兽医专业,主要在基地照看狗狗们。
男生,也就是昨天电话里的痞气男,名叫阚诗琪,长得漂亮能说会道,于是被安排“出卖色相”直播卖粮。
艾辛,作为老板,负责运营和,搞钱。
他们是要好的朋友,是“皮皮严选”的合伙人,是“皮皮流浪狗救助基地”的创办者。
透过那道门向和看着艾辛,她有些看不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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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和真正对艾辛产生厌恶心理是在小学五年级。
那天下雨,还冷,有只小鸟掉在了他们班门口。老师说小鸟应该是冻到了,于是大家就给小鸟用笔盒纸巾搭了个小窝。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向和提前回班里喝水,结果就看见同样提前回来的艾辛,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一只手上是小鸟,另一只手上是小鸟被剪掉的翅膀……
从那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向和一看见艾辛,失去生机的、颜色灰败的、羽毛稀疏的、身上染血的小鸟就会出现在向和眼前。
大家以为小鸟自己飞走了。只有向和知道,小鸟尸体被艾辛丢在了操场边的草丛。
也是从那天起,直到初二,向和再没跟艾辛说过话。
艾辛是一个脸臭脾气古怪讲话难听的小孩。可一直以来艾辛也不是一个坏小孩。向和想不明白,一个11岁的孩子为什么能对一只小鸟做出那样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事。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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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过,卷起枯枝落叶,却不再是来时的萧条。风是柔软的,这片杂草地,是希望的土壤。
也许可能是赎罪吧。向和想。至少这里,皮皮的存在,是为了它们。
“哟,您老人家视察回来了?”讲话难听的艾辛用难听的话迎接向和。
向和迈着小步四平八稳地在二人中间趴下,屁股贴着艾辛,下巴搭在骁姐姐腿上。
“累了?”姐姐摸摸她的毛,“等一下还要带你们出去玩呢。”
每天雷打不动至少一次外出活动,能玩在一起的狗一批,会打架的狗一批,来来回回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小满呢?”艾辛问,“小满今天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吃能睡。诶你去带小满过来嘛,她也好久没见刚子了。”
没一会儿艾辛领着小满过来了,她看见向和,愣住一瞬,观望,然后小心靠近,嗅闻。
“这么久没见,你俩这么淡定的吗?”晓骁打趣,“这么见外是不认识了?”
艾辛笑,“怎么可能不认识。”
确实不可能认不出,小狗的记忆全通过嗅觉储存在大脑最深处。向和只是,闻见小满的味道,心头一时涌起道不明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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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是一只阿拉斯加,灰白色,桃心脸,尾巴像蒲扇,圆眼睛虎头虎脑,笑起来很可爱,任谁遇见都会说是只标准的大漂亮。
艾辛遇见小满的时候小满不长这样。
6个月正值尴尬期的小满,身上毛发被剃过又因为流浪长出一寸;瘦得肋骨清晰可见;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是新伤旧伤,发炎红肿溃烂还有蜱虫;脑袋上仅有的毛被几块口香糖粘成疙瘩;严重的耳螨、眼结膜感染和极度脱水,奄奄一息。
可她想活啊。
她趁夜晚没人经过,从躲藏的绿化带深处一点点爬出来,爬到路边,舔食雨后地上积存的污水。
她是想活的。
流浪狗除了出生在野外的流二代、三代,就是跑丢了或者被遗弃。像小满这类纯血统品种狗没有例外都是后者,而它们在野外也很难生存下去。
小满情况太过严重没有医疗设备晓骁一个人搞不定,于是第一时间他们送小满去了宠物医院。
一般捡到流浪狗艾辛首先会帮助去寻找主人。可小满,那是他第一次希望她不曾有过主人。因为当小满需要除虫上药而再次被医生剃去毛发时大家看见,小满背上,一行用墨水刺进皮肤的字:
【我家的臭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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