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凌修远顿知自己失言,给了凌慕阳嘲笑凌景瑶的机会。他脸色一僵,俊秀如玉的容颜覆上一层冷青色。
他们之间的气场各异,神色精彩,叫秦施施目不暇接。
她第一次见到凌慕阳如此针锋相对,上次秦正行说长宁公主献舞,是为臣服太子之意,如今凌慕阳这样高调,看来是专门针对太子了。
可这些争斗,她也无从下手相助,只当充耳不闻。
待到她豪饮一杯温酒后,顿时明白为何当时苏隐峨听闻长宁公主献舞时,竟是选择饮酒封口。
她也做了一样的选择。
原来是无奈之举,他们身入皇家,自此便有了各自阵营,由不得个人了。
这样想来,她和苏隐峨倒算是同病相怜了,她望向沉默不语的苏隐峨,遥遥相敬,又饮了一杯。
酒过几盏,秦施施对他们几兄妹商量冬猎的事情一概不知。
“本王竟不知,王妃酒量这般好。”凌慕阳突然捏住了她手边酒壶,阻止她又送酒至唇边,眸光深沉如同暗夜星空。
抬头一看四周,其余众人都已经起身往殿外走去,新年钟声余磬绕梁,新春伊始,该放炮仗迎新年了。
秦施施放下酒壶,半醉半醒地绽开笑颜,想要站起来,却一时没稳住重心,无力地跌入凌慕阳结实的怀里。她脑中醉意正盛,丝毫不觉作怪,反而笑嘻嘻地自他怀里抬头:“新年快乐!”
她原本酒量很好,此刻只是醉意翻涌,才失了分寸,比起往日的自持,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她见凌慕阳瞪着漆黑的瞳孔却不说话,柔柔地嗔骂道:“你怎么不祝我新年快乐?”精致的脸上竟是些许撒娇似的委屈,吃醉的小脸红若海棠。
未等凌慕阳说话,她又缓缓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雕花木盒,凌慕阳把她凌空抱起,差人拿了披风给她披上:“你闭上眼睛睡觉,不准说话。”他声音急促,有些隐隐发怒的模样。
秦施施顿觉委屈起来,可被他抱着,却又觉得安心,她靠近他怀里,仍由他抱着自己。
她瞥了一眼身前披风,嘴里嘟囔道:“你怎么带了这个披风过来?”
“随手拿的。”凌慕阳抱着她迈出殿外告假。秦施施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这披风在柜子深处摆着,若非特意翻找,根本拿不出来。
她含醉娇笑,放肆地在他温热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脑袋昏涨之意过去时,她缓缓起身,发现已经换过衣衫了。被窝里春意融融,凌慕阳坐在桌边看书,手边是秦施施要送他的玉佩。
“昭明。”秦施施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凌慕阳闻声释卷,端着茶汤行来。
秦施施接过茶汤喝罢,低了声音道歉:“方才喝得有些过了……”
“可有哪里难受吗?”凌慕阳见她饮尽那醒酒茶,语气和缓了些,坐在床边,端详起她酒后容颜。
秦施施摇摇头,闭上眼睛,粉唇微抿着,有些懊恼。她害怕凌慕阳如秦正行那般,开始追究她的行为。
“怕什么?”凌慕阳揉了揉她脑袋,乌亮如绸的发丝柔软似水。他心头一柔,望着自己的王妃,竟有一种两人已经相守一世的恍惚。
秦施施没有说话,指尖抚上他脸侧,流连在他眉骨,又触摸着他高挺的鼻梁,在那枚小痣处停留。
从贝齿溢出的欢欣,却足够让凌慕阳梅开二度。
中途,凌慕阳问秦施施,为什么害怕秦正行。
秦施施愣住了,急忙想缩回身子,凌慕阳按住她光滑细腻的腰身,眉头拧成一团,咬牙道:“放松……些。”汗水滴落她身前,晕开无尽的春意。
见她不愿意说,凌慕阳便转而让她说昨晚的话,秦施施哭得厉害,死活不愿意说。
“这可是你自找的。”凌慕阳狠狠地离开了她,被褥之下水波澹澹,春色荡漾。
他不清楚秦施施何故害怕父母,只知道她面对父母时,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讨好之姿,活脱脱一个受气包的模样。
这让他很不爽,他不希望秦施施总是这样低的姿态。
在一片黑暗里,秦施施攀上他脖子,细细地吻他的脖项,想去寻找他的唇,想催促他快些。
几乎一夜未得安眠,她顶着乌青和疲惫,审视着趴睡的凌慕阳。
他未着上衣,盖着被子趴睡,肩膀处漏出几寸白皙的皮肤。床头处,是她那日赠他的香包,他也带在了身上。
秦施施视线灼灼,描摹他的侧脸。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日秦正行说的,她原本要嫁给陈尚书家,却中途被皇上点谱,进了王府。太子要秦正行刺探静王府的消息,可秦正行却从未跟她说过这些事情。
那么,来刺探消息的,岂非是她带来的人之中,有父亲的眼线?
想到此间,秦施施心下叹气,为难不已。
父亲啊父亲,难道竟一点也没有想过她在王府,会因为他这样,而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