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沈韵泽:“不许骂人。”
萧俞没理他,吃了一会儿,他边擦手边说:“莫名其妙的礼物我从来不收,更何况它来历不明,分不清究竟是礼物,还是炸弹。而且,我预感这份礼物和绑架我的人有关,要不就是和江明有关,眼不见为净。”
沈韵泽却玩笑道:“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大胆,送一颗炸弹进来。”
萧俞轻笑:“万一呢。”
沈韵泽惊讶于他的谨慎。
他记忆中,萧俞从不谨小慎微,亦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谨慎”这个品质。
他热烈而张扬,到了令人讨厌的地步,他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他恨不得走一步路全世界都看到他抬腿。他精装修的朋友圈是这些印象最有力的证明。
可是现在点开萧俞朋友圈,沈韵泽惊奇地发现:他只展示三天内容。那里面空荡一片。
感受到强烈观察的视线,萧俞抬头,撞到沈韵泽钢铁般的视线。
“你干什么?”他扔掉纸团。
一根根手指被他仔仔细细擦一遍,精致无比。
“你真的变了。”沈韵泽摇头:“你还是把生辰八字给我吧。”
萧俞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人,把满桌狼藉丢给沈韵泽。
陈桐那个笨蛋看不懂技术图,不过动作挺快,拉了几个技术人员建了个群,他们想开个会过一遍思路。
大家不久之后都是股东,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工作态度积极,戳到了萧俞热爱工作的神经。
闲了这么多天,也该找点事活动活动脑袋里的筋骨。
萧俞立刻组织会议。没有PPT,就亲自画图,和几位技术股东讲解此次新机型的技术突破和难点。
沈韵泽把桌子收拾干净,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他叉腰站在桌子边缘,满意地扫过光洁如新的桌面。
大少爷从来没干过清洁,干起来笨手笨脚,怕汤汁弄脏了手,又担心汁水会弹出来弄脏裤子。提心吊胆、嫌弃满满。
他朝书房望了一眼,视线被木门隔绝。里面隐隐传来声音,声调平稳、语气严肃,似乎在讨论公事。
沈韵泽想到昨天晚上,萧俞在饭桌上与陈桐谈天说地的场景。
他信口开河,可句句令人信服,初听以为他在吹牛,懂行的人才知道,他每一句话都有技术能力、商业能力的铺垫,任何看似吹牛的话后,都是靠谱的技术与商务能力堆叠起来的知识。
一想到这样的萧俞,他心里热血涌动,血液窜上脑袋,头重脚轻,忍不住晕晕乎乎地走向书房。
他想再次看到萧俞大谈公事的场景,尽管一定是装的。
他宁愿暂时在萧俞打造出的虚伪幻境中欣赏他应该有的模样。
萧俞又聪明又好看,伫立于众人之巅才能与他的气质匹配,而非沦为凡夫俗子。
他推门进屋,在门口怔住。
书桌后,萧俞眉目清秀,紧蹙眉讲解技术问题。笔在他修长手指间翻飞旋转,萧俞偶尔用它敲打屏幕,偶尔萧俞挪动鼠标,把它搁到一边。
身边金色毛边围绕,他像从另一个世界抠图出来的。微眯着眼睛,凌厉神色略微呆萌。
沈韵泽帮他拉好窗帘,站在他身侧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认真看他。
失去阳光勾勒出的金色轮廓,萧俞真切了许多,终于像真实存在的人了。沈韵泽感到心安。
他望着萧俞的背影,看着萧俞滔滔不绝说出他读博士期间在导师指引下接触的技术内容,内心极速涌上不安。
这个萧俞,难道……
电话响起,他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孩,猛地缩动肩膀。
他很久没有被这么吓到过,内心的猜测令他非常恐惧。
萧俞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出去接电话。
沈韵泽走出书房,皱起了眉:“见面?傲天,我现在没有时间,改天吧。”
皇甫傲天却很坚决:“我一定要见你。”
沈韵泽:“是因为上次我闯入你家的事?”
皇甫傲天:“关于萧俞。”
沈韵泽喉结滚动。他想不出皇甫傲天想干什么,他不想丢下萧俞出门。
“公司离不开人,视频吧。”
皇甫傲天沉默几秒,音调变低:“好。”
他回卧室阳台和皇甫傲天视频,谨慎地调整画面,不露出窗外景色。
皇甫傲天眉头紧蹙,似乎烦闷了很久,说起话像倒苦水:“我好几天没有见到萧俞,他一定在想对付萧雪的法子,我必须防着他。”
沈韵泽双手环胸靠在躺椅上,垂眸看着他,双手交叠,不停动手指,心底蒙上一片阴暗。
他轻声说:“你和萧雪搞好关系,比什么都强,别想他了。”
皇甫傲天立即摇头:“他最近很莫名其妙,心思也比以前活络,我怕他对萧雪不利。”
真的吗?
沈韵泽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以他对皇甫傲天的了解,这话有24个字和三个标点符号都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