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俞挥走不靠谱的想法,转身往书房走。沈韵泽端着那瓶水追了上来,说什么也要让他喝一口。
萧俞刚才只有一秒钟想喝,是因为回家的欲望太强烈了。现在冷静下来,他真的不想喝这黄黄的不明液体,更何况它还浸了符纸!
萧俞:“躲开,我不喝。”
沈韵泽拉着他的手腕一路跟到书房,把瓶子放在桌上,给他按肩膀,轻声诱哄:“喝一口吧,说不定你就好了。”
“拜托,”萧俞拽拽他的手:“不要太迷信了,你浓眉大眼的一个人,怎么这样?”
沈韵泽噎住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可他觉醒了,看玄学比看科学顺眼多了。
他蹲下,轻声哄:“乖,喝掉吧。”
“不喝。”萧俞坚决推拒:“要我喝还不如要我死。”
“呸呸呸,”沈韵泽跺了三下脚:“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萧俞快被他给雷死,丢掉他,自己进房间睡觉。刚躺在床上,门锁微动,沈韵泽推开门进来。
萧俞撑起脑袋骂人:“你在德国主修盗窃专业是吧?!”
沈韵泽没有回应,丢掉小别针,带着那杯水过来,突然举杯自己喝下一口,然后朝萧俞压下去——
“不!!”抗拒声被吻堵住,冰红茶的味道在二人嘴巴里弥漫开来。
沈韵泽瞪大眼。
萧俞瞪大眼。
两人同时想:“难道被骗了?”
沈韵泽离开萧俞的嘴唇,咂咂嘴,确认是冰红茶,这个他小时候经常背着父母偷喝的“垃圾食品”。
萧俞眸色暗沉,犹如两颗墨色宝石,他幽幽开口:“你的亲戚神婆……用冰红茶驱魔?”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萧俞突然开口:“单押。”
沈韵泽:“。。。”
他爬起来:“我出去问问。”
萧俞仰天吐出一截符纸。
难吃。
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睁开眼,没有穿越回去。看来这位通灵者不是世界关键人物,想回家,只有完成任务这一条路。
萧俞叹了口气。
他现在最高昂的心情,居然不是惋惜回家方式的单一性,而是忧愁沈韵泽的智商。
“这真的是龙傲天文男二吗?”他不禁感慨。
系统出面替沈韵泽的智商做担保:[他是。]系统无比坚定:[资料显示,他成绩优异、智商超群,25岁获得博士学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玄学,也许和他偏离故事情节有关。]
系统在下巴处比了个“七”,做沉思状。
萧俞:“切,不就和我一个年纪毕业的吗?超群什么超群。”
系统险些闪着脑回路。
它拘谨地说:[我带过的其他宿主都特别羡慕主角配角的超强智商,您这种情况的确很少见,嘿嘿嘿…]
萧俞忽然睁开眼睛。
系统:[怎么了宿主?]
他坐起来望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沈韵泽偏离主线的原因,一直没有确切答案。
而一个唯物主义者,为什么短时间内突然大变样,坚定地相信玄学?
能让人变换信仰的因素,绝不是小事。萧俞立即想到一种可能,但由于太过抽象可怕,他声音断断续续:“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不是真实的人?”
系统的脑子转不过这么大的弯儿,揪着他话的表面意思说:[任何世界的人在他们的世界中都是真实的,虽然书里人物对您来说只是虚构故事,可从高维视角看,他们和您的世界一样,都真实存在。]
它说完才反应过来,忙惊讶道:[哦!您是说……]
它误打误撞一通解释,恰好给萧俞提供了思路。
“没错!”他一拍手:“沈韵泽觉醒了!他知道他生活在一本书里!所以这么快接受了玄学!那他知不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
萧俞基本肯定前半段关于沈韵泽觉醒的猜测。最后一句话他越想越害怕,忍不住下床踱步。
不知第多少次路过门口,沈韵泽忽然拉开门。
看到他立在门口的身形,萧俞感觉到无比害怕,对沈韵泽咽了下口水。
沈韵泽温柔地笑道:“害怕了?放心,符纸没有毒,不过也没有效果。”
他走进来圈住萧俞的肩膀,在他鼻头落下一吻:“我亲戚把真相告诉我了,她那套话术是编的,最近网上关于平行世界的讨论很火,她用这套说辞骗了不少人,我已经让她走了。”
萧俞肌肉松懈下来。
他感觉到,沈韵泽不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放下心。
沈韵泽没有多问。既然玄学无法解释,那么他相信萧俞的说辞——他以前一直在装学渣,装笨蛋。
毕竟他想不出其他可能,会让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一夜间成为精通繁琐难技术的大佬。
萧俞忍不住试探:“沈韵泽,你觉得你的生活和之前有什么变化吗?”
沈韵泽回答地很不自在:“没有。”
他不信。
可碍于身份,他没办法直接问人家是不是觉醒了,这跟自报家门没区别。
这件事就此搁置。
当晚,两人相拥而眠,虽没有说话,却感觉彼此的心跳更加吻合,犹如本就该生活在一起的恋人。
午夜时分,萧俞起床,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沈韵泽的眉眼,把他的轮廓一笔一划刻进心里,走到阳台吹风。
他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让他讨厌,又让他无奈的人,有信息素的牵绊、与他翻云覆雨的人。
他扶着栏杆,低头看着深夜中的繁忙车流,轻笑。
这座城市比北京还要繁华,是真正意义上的小说世界,而他要攻略的那个人,傲立于世界之巅,一跺脚就能踩死一片高官、打个喷嚏就能撼动几个产业。
远不似床上的人可爱、可控。
为什么是皇甫傲天?为什么不是沈韵泽?
深夜凉风席卷他的身体,与镶嵌着好感度的忧愁丝丝缠绕,组成低迷情绪,将他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