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计划?想在多长时间内完成什么样的目标?”
说到工作,萧俞表情严肃,换了语气。
萧雪瞳孔缩动:这样的萧俞,气势凛然,但能看出他并没有刻意威压,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偏偏这个人还不居高自傲。他如此令人心动。
咽了下口水,萧雪忍住视线游移的冲动:“我想多参与几个项目,半年后独立负责一个项目。”
“很好。”萧俞说。
萧雪刚松了口气,萧俞又说:“可是,太简单了。”
“啊?”萧雪呆呆地发出疑问。
“太简单了,”萧俞虚揽他的腰,带他往电梯走去,边指导说:“你说的太笼统了,要么没对我敞开心扉,要么你对这个行业理解还不够。”
说完,萧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北极的冰水还凉、比教导主任的批评还刺耳、比和博尔特赛跑还令人畏惧。
萧雪抵挡不住他的眼神攻势,低头说:“哥哥教我吧。”
萧俞笑得无奈:“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紧张,一步一步来。”
“他们都很厉害,只有我输在了起跑线上。”
两人进了电梯。
“谁?”萧俞挑眉,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那些人……和爸爸妈妈应酬,遇见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被精心养大的,我跟他们比较,就是原始人站在爱因斯坦面前,各方面都差得太多了。”
“挺好,还有心情开玩笑。”
萧雪笑了笑。
萧俞说:“专注你的路。把目光放在别人的路上久了,回头看自己的来时路,你就会发现,非常陌生。”
“别人的一切都是你的投射,人生只有一场竞赛:喜欢自己、深挖自己、改变自己的速度。而不是经济、学历或者工作能力,或者其他更不重要的东西。”
“你想成为工作能力强的人,不代表你要嫌弃现在什么都不会的你,只有百分百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你才能幸福,否则即使当了最强能力者,也依然讨厌自己。”
这些话像是一个个炸弹,萧雪头晕眼花。
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孤儿院的院长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有,一味push他进步,他有时会分不清父母究竟爱不爱他。
只有萧俞深入到他的内心。
萧俞转身出电梯。他不知道萧雪正在热切地看着他,离弟弟应该有的眼神非常远了,离宁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近了。
“爸妈问起来,别跟他们说这边的事。”
注意到萧雪眼神躲闪,萧俞问:“怎么了?和他们有矛盾?”
“不是……”萧雪定睛看向他:“哥,恕我冒昧……你的父母,对你好吗?”
“这个呀。”萧俞下意识笑起来。想到萧雪问这个问题肯定是因为萧父萧母对他不好,他轻咳两声收敛笑意:“他们还好,不干涉我的生活,但偶尔也唠叨。”
萧雪勉强挤出笑意:“你骗我。”
萧俞没料到他会撒娇,一时拿不准他的七寸,把糊弄沈韵泽的语气抬出来说:“别生气,我骗谁都不会骗你,你是我的弟弟,这点自信都没有?”
萧雪笑了,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神望着医院大门笑。
嚯,看来哄男朋友和哄弟弟是一种方式。
萧俞刚要开口赶人,萧雪收敛笑意,说:“哥哥,在你的世界,男人没有AO性别,是吗?”
“是呀。”萧俞心里“咯噔”一声,萧雪总给他有话没说的感觉。
他习惯和生意伙伴说话时黏连的保留,却不习惯与家人这样。
他已经把萧雪当成了家人——一方面事实如此,另一方面,萧雪为人极度没有安全感,他深知他是萧雪唯一依靠的人。
于是他说:“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对我,你不需要有任何隐瞒,你是我弟弟,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不会放弃你。”
“我不会放弃你。”如雷贯耳,萧雪瞪大眼,重复一遍:“哥哥,你真的不会抛弃我?哪怕我做了错事,哪怕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弟弟。”
萧俞笑着说:“我从不幻想任何人的模样,对于合作伙伴或者陌生人,我只相信人性定律。对于亲人朋友,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不评判、不怀疑。暴雷就分别,安稳就继续保持。”
这番话对于世界观未完全成型的萧雪来说,是莫大的启发。
亦或者说,他并不关心处事道理,他只想向萧俞靠近。
他郑重地点头:“我要向你学习。”
他又说:“哥哥相信我,我没有想要害你,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萧俞笑着拍他的肩:“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因为揣测任何人而费时间,我对你的态度不重要,你自己心里舒服才最重要。”
萧雪急切:“可是,我在意你的看法。”
“我对你印象很好,够了吗?”
打直球对于从阴暗潮湿环境长大的孩子,是恩赐。萧雪差点跳起来:“够了!”
告别萧雪,萧俞转身进医院,叹了口气。
孩子真难哄。比男朋友难哄。
哄好萧雪,后面还有沈韵泽需要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