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嗯?梁熄在家?
太太您敲错啦!
给咱孙不对,你孙子留点脸吧。
老太太敲了几下罢手,回到餐桌。
祝倾刚又拿了盛了一碗饭出来,坐在老太太右侧,正对寝室门那个方向。
那扇从她进门开始就紧闭的门突然从内打开,里面走出的男人还打着哈欠,眼尾泛了点泪光,一脸惺忪睡意,周身围绕着被人扰了清梦的起床气,气压低沉。
额。
串门了吧。
祝倾直勾勾去瞧梁熄还未关紧的房门。
视线内是黑白色的床品,有些糟乱的堆在床上。
祝倾纳闷。
梁熄一直在他屋睡觉,那上锁那屋里的是什么东西?
梁熄从卫生间出来,用清水搓了把脸清醒了那么点,见着祝倾才想起什么,跑去猫窝查看。
“晚了,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祝倾幽幽道。
梁熄没有反驳,又打了个哈欠掩饰心虚,眼尾微红。
“又熬穿了吧。”老太太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给梁熄盛了碗汤,“来,喝碗甲鱼汤补补。”
祝倾憋着笑,刚开始见老太太处理的时候还没什么,如今端上桌就莫名觉得好笑。
梁熄一脸黑线,没碰那碗汤。
“呦呦呦,还害上羞了。”老太太招呼祝倾,“小祝呀,今天敞开了吃,什么猪脚呀鳜鱼呀,包括甲鱼,那都是补身体的吃了好处多多!”这句话中‘甲鱼’这俩字特意被说话人加重。
祝倾在旁默默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爱如宠物洗护加V畅聊:【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工作原因才不愿意和我合作?】
【出息。】
【还有注意点,你家不是‘法外之地’。】
对方抛来一个‘?’。
梁熄皱眉看着祝倾,后者还在低头敲键盘。
爱如宠物洗护加V畅聊:【你家房子超级不隔音你知道不?】
梁熄突然嗤笑,关掉手机翻面放餐桌上,声音响亮。
他端起老太太盛的汤一口闷,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老太太见他这么听话,夸赞:“乖乖吃饭就是好崽啊。”
梁熄突然出声:“于声回来了?”
老太太接话:“对,我喊他明天过来家里吃饭。”她对祝倾介绍道,“小祝呀,忘跟你说了,我给你介绍的那孩子就叫于声,跟我家梁熄一样,搞音乐的,模样俊人品好,我能保证。”
梁熄啧了一声,反应过来,挑了一下眉,直视祝倾说:“老婆一堆你咋不说呢?”
老太太用左手打了一下梁熄,眼神表示他多嘴,向祝倾解释:“你们年轻人不就爱喊自己的偶像老公嘛,这叫什么……哦对,女友粉是不是?但你放心,于声这人我是看着长大的,人特孝顺对待感情专一。”
这顿饭吃得祝倾味同嚼蜡。
她只记住了老太太说的——梁熄,搞音乐的。
晚上祝倾躺在床上,在万籁俱静中,点开了梁熄朋友圈的那首歌。
随后在各大音乐软件里搜‘梁熄’二字,皆是查无此名。
祝倾想起自己暗示梁熄的那些话。
‘回头是岸’‘法外之地’
……有点没眼见人了。
祝倾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鱼肚白的时候迷迷糊糊起床去店里上班。
上午,朱女士给她来了一通电话,朱女士催婚之心还念念不死。
她问:“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那时高灏宇也在,弄得祝倾有些尴尬,她装作听不懂:“什么男朋友。”
“就你那个初恋,不是说一直瞒着家里人谈到现在?”
为了搪塞朱女士催婚大法,祝倾借用‘初恋’暂时堵住了朱女士的嘴。
祝倾看了一眼高灏宇,假装去上厕所,“再说吧,他工作忙不太抽得出时间。”
“他是做什么的?”朱女士问。
祝倾有点说不出口,“查户口呢,等到了时机自然会带他回家。”
“神神秘秘的,”朱女士有些嫌怪地说,“只要是对你好的,他什么工作我都能接受。”
“欧克欧克,不说这事了行吗?”祝倾有些烦躁,“成天急急急的,搞得好像你女儿有隐疾嫁不出去一样。”
朱女士语重心长地说:“我都是为你好。”
“嗯,知道你对我好,挂了。”
祝倾敷衍了一句,挂断电话后看着洗手池的镜子里的自己。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求梁熄合作特没意思。
中午,店里没客,祝倾提早下班。
高灏宇便邀请祝倾一块去吃饭,他露着一双大白牙,漆黑的头发在太阳底下发着光,狗狗眼也发光,“姐姐,咱们去吃日料吧?”
祝倾锁好门,错开他期待的眼神,说:“中国胃吃不了洋东西。”
“那去吃火锅。”
“太热。”祝倾走到小区地下车库开车。
高灏宇跟在她后面,叽里呱啦:“粤菜吧,我知道一家正宗的粤菜馆。”
祝倾按了一下车钥匙,空荡荡的车库响起一阵汽车的鸣叫。
“有约了,你回家吧。”她找到自己的车打开驾驶座车门,回头对他说。
高灏宇还不死心,焦急忙慌道:“我不介意拼个桌。”
祝倾按了一下喇叭,意图把高灏宇脑子里的气泡震碎,脑子里忽然想起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舔狗得不到爱情。”
她说完,启动引擎扬长而去,留一道车尾气和一个失落的男生在原地。
去梁熄阿婆家有一处红绿灯,距离五百米还有三秒跳红灯。
祝倾本想一鼓作气冲一把,还是在最后几秒秒踩下刹车,刺激过后,许多翻飞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祝倾想起,‘舔狗得不到爱情’这句话梁熄对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