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沫犹犹豫豫接过手机,什么也没点又放下。
“怎么了?”祝倾看她举动反常,以往点外卖她最积极说要犒劳一下累了一天的自己。
“那个……”徐沫不知道怎么开口,眼一闭心一横,“对不起老板姐,我要辞职了!”
祝倾表情一愣,“怎么突然要辞职。”
徐沫将自己如何被老妈威逼利诱全职在家考研的事全盘托出。
“我妈说我要是不在家全职备考,她就把我屋子里的偶像周边趁我不在家全部一把火烧掉,”徐沫声泪俱下控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坏的老妈。”
徐沫双眼泛泪哭唧唧地说:“我不对起你啊老板姐,我是想和你双宿双飞,但一想到满屋子的心肝,臣妾做不到啊!”
祝倾还能说什么好,当然得点头同意啊,又忍不住挽救一下,“必须辞职吗?”
徐沫哭得上期不接下气,从她本科毕业到现在和祝倾相处快一年了。
徐沫还记得遇到祝倾是个雨夜。她被父母逼着到处找工作,现在世道经济下行各行各业裁员的新闻层出不穷。
她面试处处碰壁,不是嫌弃她学校冷门就是说她专业不对口,面试一天连回家的地铁都坐不起了。她落寞的在宠物店门口檐下躲雨,深秋的雨刺骨冰寒,她和家里赌气跑出门身上穿得少,是祝倾主动向她抛出橄榄枝,喊她进门取暖,问她要不要在宠物店上班。
那一刻,徐沫觉得祝倾就像小时候看偶像剧里面帮助女主渡过难关的大姐姐。
她也把祝倾当做亲姐姐对待。
和她分享自己喜欢的事和人,也会偷偷记得她的喜好,一起过人生的重要日子。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徐沫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诗句,出自《雨霖铃》,诗里说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虽说这首诗是作者写给恋人的告别诗。
此时此刻,门外夏蝉声音撕裂,门内对立而坐泣不成声,此情此景亦如诗中描绘。
大概是要长脑子了,徐沫有些崩溃,她的脑子是用来想如何抢到偶像见面会门票,不是用来读书的!
她哽咽地说:“那你可以等我考完研吗?”
祝倾骂她傻,“等你考上了你就得好好去读研究生了。”
徐沫断定:“大概率是考不上的。”
“那就等你考不上再说吧。”祝倾提醒,“但你不能故意不认真学啊,多读点书总没坏处的。”
“当然有坏处,坏处大大的多,”徐沫大哭出声,娇气撒娇,“第一坏处就是不能每天见到你。”
祝倾想,能遇到如此可爱单纯的妹妹算她人生中的一件幸事。
“我们,抱一下吧。”
祝倾向徐沫敞开怀抱,这是她传达爱意的表现——我想和你肢体接触以表我对你的重视与喜爱。
徐沫冲进她的怀里,像小猫一样狂蹭贴贴,哭唧唧的是只还不能离开妈妈的小奶猫呢。
梁熄进门时见两具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示意存在。
徐沫依依不舍从祝倾怀里离开,擦了擦眼角,说:“是你啊,制冰哥。”
额。
梁熄不知道如何接话,所幸沉默不发声,顶着张病弱冷败的脸站在一旁,活脱脱一款全自动制冰机器。
国人爱取外号这块领先世界五千年。
祝倾笑着打破僵局,问梁熄:“你来干什么,是圈圈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梁熄瞥她一眼,表情不喜,明显是不喜欢祝倾问这一嘴。
“接你下班。”
?
徐沫竖起耳朵,她听见了什么?视线在两人间逡巡,品出一抹异样,表情一副‘你俩有情况’的吃瓜神情。
“停。”祝倾双手比叉,用眼神示意梁熄不要多嘴,她来冲锋陷阵,转头对徐沫说,“太晚了,不要让家里人不放心,早点回家啊,有什么事下次再问。”
祝倾一把将徐沫的包拿上,将人推出店门送上小电驴,插钥匙调档检查好,把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人送上路。
“嗳,你们有情况,记得回我微信消息。”徐沫喊道。
呜。
送走八卦妞一身松。
祝倾回过头,和梁熄算起账。
倒也没发难,只是说:“咱们的事越少人知道约好。”
梁熄嗯了一声,说:“走吧。”
祝倾收拾好东西,提包关门。同梁熄并肩行走,浑身都不自在,别别扭扭地说:“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出现接对方上下班这种事。”
梁熄察觉身旁人迈步小,自觉慢下脚步,“嗯,确实不需要。”
提议被欣然接受,祝倾脚步欢快几分,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差点崴脚,缓了几秒又没事人样的和梁熄闲聊起来:“你说咱们这关系什么时候能结束。”
梁熄看了眼黄昏线又低头看路面,踢了一颗碍脚的石子,语气漫不经心:“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欸,父母那辈的人都无聊,见着不结婚的年轻人总爱催婚。”祝倾见证过父母失败的婚姻,却还要被催婚,实在不懂婚姻有何意义,便问出口,“你说结婚到底有什么好?”
“不知道。”梁熄摇头,接着说,“大概是想散步的时候能有人陪。”
祝倾读懂梁熄的拐弯抹角,手肘撞了下他的,非常慷慨接受了他的邀请,“嗨早说嘛,我正好也想去江边走走,一起去?”
梁熄脸上动荡,好心情显而易见,揉着被撞的小臂,说:“请你吃晚饭。”
“好啊,”祝倾想起刚点的外卖,“等一下,我退一下外卖先。”
夕阳西下,两人迎着暖黄色的光朝共同的走去,身影被夕阳勾勒拉长偶尔重叠。
要相信,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