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车场到店里,五百米不带的距离,祝倾没有打伞。
她不介意自己黑,出门偶尔会擦防晒霜,她喜欢太阳洒在身上的感觉,太阳光刺激体内的懒惰因子,把晒干体内所有蘑菇,剩下源源不断的活力,这才是人本该有的健康状态。
高灏宇注意力全扑在伞有没有遮住祝倾,没察觉到祝倾已经开始反感。
他视慢慢下移在同一片伞下,他见到祝倾脸上的细小绒毛,软乎乎的透着淡淡莹光。
然而一只死蚊子竟然在他面前,妄想在祝倾脸上吸血耀武扬威。
高灏宇猛得伸手,没控制好力道用力拍过去,惊得祝倾赶紧推开他,手里的东西全掉在地上,吼道:“你有病啊?”
祝倾抚摸自己被打的脸,一股火辣辣的疼。
“不是我,刚有一只蚊子在你脸上吸血。”高灏宇急得手忙脚乱。
“大太阳的,哪有蚊子?”
说完祝倾感觉被打的地方莫名一股痒意。
好像冤枉了人。
她挠着脸,语气好转但仍隔着生疏说:“下次你直接告诉我,我自己来就行。”
高灏宇垂头捡起祝倾掉落的东西称好,手里不停给祝倾扇风,以为风能减少祝倾的疼。
大太阳下,热风燥得祝倾快没了脾气,抢过高灏宇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进了宠物店。
店内空调没断,消了几分燥意。
祝倾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爽饮一番将冰水覆在被打的脸上。
梁熄一直在店里等祝倾,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不过他向来觉浅,祝倾想再次喝冰水时被梁熄阻止。
“你现在不能喝多。”他提醒。
祝倾被他无知无觉的转醒发声吓了一跳,拖着音吐出一个字:“渴。”
梁熄将她手里的冰水夺过,“你生理期。”
祝倾来生理期从来没有痛过经,这样向来会痛经的张嘉丽羡慕坏了,说她跟铁打似的,身体强健,每当如此她都会告诉她,多晒太阳。
而张嘉丽总是稀奇地问,你为什么晒不黑。
当然是天生丽质。
祝倾疑惑:“你怎么知道?”
哦,想起他现在在店里上班,而店里只有一个卫生间……
“店里两个女生,你怎么知道是我?”祝倾反应了一下,“算了,你别说我不想听。”
她生怕梁熄口出什么狂言。
梁熄直白解释,“看见你拿卫生巾。”接着他又说,“你不用藏着掖着去卫生间换,我虽是男的,但我是学过生物的正常男生。”
祝倾在心里呐喊,我不是不能直视我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是讨厌别人对我的正常生理现象指指点点。
“习惯习惯,”祝倾说着玩笑,“这不是怕你晕血,所以才……”
梁熄根本不接她转移的话茬,“这是坏习惯,得改。”
祝倾碎碎念:“改不了,这是刻板传承,男尊女卑社会残留的封建余孽。”
梁熄张嘴,祝倾伸手堵住他的嘴。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了,OK?”
梁熄点头,祝倾手掌离开时,眼里藏着几分不舍,直直盯着祝倾这才发觉她的左脸一片红肿。
刚才她一直侧身和他讲话。
梁熄为自己不注意到这点而懊恼。
这时,不速之客打扰他的思绪。
“姐姐,他是谁?”
高灏宇一直躲在门口听他们聊天,直到里面没了动静他才进门。
这个问题祝倾不知道怎么回答,刻意含糊,“新聘厨师长。”
室内两名男人听见这个解释各有不爽。
高灏宇不爽在祝倾骗他。
梁熄不爽在身份不正确。
但二人都没将这份不满撒在祝倾身上,视线对望,犹如星火燎原剑拔弩张。
此时二人心里潜台词却都一个意思:祝倾身边决不能出现除自己以为的其他异性。
蚊子也不行。高灏宇默默多想了句。
祝倾刚想好好打发走高灏宇,方湉正好赶来上班,一来直直路过高灏宇向祝倾讨水喝。
“我喝过了。”祝倾提醒。
“渴。”
真正渴的人在不渴之前只会吐这一个字。
祝倾遂不坚持任她喝去。
待榨干瓶里最后一滴水,方湉才看见祝倾脸颊红肿,语气正到没边:“谁打你了?告诉老娘我把他腿打折。”
方湉好不容易失恋闹轻生的朋友哄好,此时恨不得参加一场拳击比赛,痛快爽一把。
视线与梁熄对上,正儿八经问:“你搞家暴?”
梁熄不理她转身进了厨房。
方湉意识到误会人,才终于正眼看第四人,视线扫过去,瞳孔慢慢放大,肾上素急速飙升,顺手将手里的空塑料瓶砸过去,骂了句:“靠,死渣男!”
高灏宇急忙弯腰躲避,“方湉,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上这来干嘛?撩我家店长?”方湉啐了他一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死渣男滚吧你,我告诉你,店长姐姐可是有正牌老板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