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湉是个非常八卦的姑娘。
她和徐沫一样,甚至说青出于蓝,追星、看番、买谷子,家产满满一面墙。
各大热门动漫IP都有她担,爱好抽盲盒,每次运气差点没抽到喜欢的角色便使用“钞”能力逆天改命——在海鲜市场高价收。
月光族的她若是收到假货,便抹着眼泪和祝倾贴贴,“祝祝姐我又得减肥了。”
祝倾会将她的头揽入怀里,像妈妈一样抚摸她的脸,“娃儿乖乖。”
偶尔梁熄路过姐妹俩抱团,先是假装咳嗽一声,然后非常生硬说:“借过。”
“明明旁边的路那么宽。”被迫在银河对岸“望姐石”的方湉吐槽。
梁熄倒走两步,站在两姐妹中间,充当架起鹊桥的喜鹊,“怪自己不懂节制。”
“别cos禁欲男神,那不适合你该死的乌鸦。”
“那也比吃不起饭的穷牛郎强。”
方湉骂不过就搬救兵,哭哭啼啼在祝倾怀里哭诉:“织女姐姐,你看他。”
“要不我说,咱们一起减肥得了。”祝倾两边也不得罪。
“哼,我才不要,我还在长身体。”
“哼,某人不是说要瘦成一道闪电。”
“那是因为上个月要去看欧巴的演唱会。”方湉狡辩。
……
总而言之,二十二岁刚跨出校门的小姑娘每天都活力满满。
有时祝倾觉得跟着小年轻混自己也年轻了,虽然她也才二十八,但到底上了几年班又自己开店被社会摧残得不胜人样了。
转而看梁熄,他好像比她还小两岁,但有些沉着冷静得倒像她的哥哥。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认识了林木,他三天两头抱猫来店里找她洗澡,借口是:“会员卡里充了很多钱。”
渐渐熟悉,祝倾发现他每次抱来的猫都不一样,有时候甚至能在猫身上上面发现伤口。
林木解释:“我家里有好多我爸妈捡回家的流浪猫。”
祝倾闻言,顿时觉得林木父母一定也是爱心人士,便邀说:“若是养流浪动物太多,可以去城里的流浪动物救助站申请补贴,只要提供些简单的证明,工作人员上门走访证实情况后一定会安排打款!”
祝倾说的“一定”并非强调词,南城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就是她带头发起的。
起初根本没人相信救助站会将捐款用来帮助流浪动物,祝倾坚持拿出用自己工资和从小到大的存款用在运营救助站。直到他们救助越来越多的流浪动物,被新闻媒体刊登报道,才渐渐收到好心人募捐的善款。
现在祝倾虽没在救助站上班,也有每月把宠物店一般的营业额捐给救助站。
朱女士经常拿这事说她:“你把自己养老的钱全花在阿猫阿狗身上是指望以后它们替你养老吗?”
那是团圆夜的饭桌上,祝倾刚参加工作不久,正抱着一只不能没人看管的小猫,她招呼朱女士:“来抱抱你的外孙。”
“过了年又长一岁,再不结婚你就是老姑娘了,妈妈在你这个年纪时你都会打酱油了!”
……
听到祝倾说的补贴,林木挠头,脸上有些尴尬,“我爸妈其实早就申请了,毕竟他们还要养活我。”他走到小黄的笼子前,转移话题,“它被你们养得很好。”
“是比第一次见它胖了点。”祝倾笑嘻嘻逗猫。
小黄见了多次林木似乎已经免疫了,对他没有了很重的攻击性,只是还是不允许他上前触碰。
林木明知会把划伤还是伸手摸了小黄的头。
“其实我有个疑惑,”祝倾说,“你在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小黄。”
林木不敢直视祝倾,看着橘猫说:“它叫小黄吗?”
“我给它取的名字。”
“好听。”
方湉将林木带来的小猫洗好抱出来,表情哀怨地说:“你家猫几个月没洗过澡,身上脏得嘞。”
不是方湉夸张了,每次林木带来洗的猫身上搓下的灰都够发酵一盘酸菜了,其脏无比一看就没有好好被对待,她随口扯了句玩笑:“你们家申请的补贴用在猫身上了吗?”
林木听完愣在原地,他看向祝倾说:“对不起姐姐,我想起今天课后作业还没做完,我得回家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补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木鞠了一躬后跑走了,留祝倾和方湉大眼瞪小眼。
三天后,祝倾才明白林木的道歉是何用意。
午后,阳光炽热,知了声撕破天际,一团乌云缓缓而来,暴雨迹象。
方湉和祝倾说着视频八卦,“祝祝姐,你看这个男生最近在网上很火,直接带火了一间新开的酒吧,等会没事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祝倾看了眼视频,是那天她和张嘉丽在酒吧遇到的银色电吉他。
仔细看评论区都在说银色电吉他口罩下的颜值一定帅得爆裂。
甚至还有人要把银吉他身份扒出来,搞到这个男人的正脸照。
祝倾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一个人都这个,额怎么形容,入室抢劫一般。
聊着聊着,祝倾讲起附近开宠物店的同行老板都在抱怨有个“刁蛮”客户,因为自己家的猫被送店里洗护后异常脱毛要求赔偿。
现在整个宠物洗护界都在避雷这个客户。
祝倾给方湉看照片。
正巧店里来了客户。
来人手里拎着猫笼,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看起来就像普通客人。
方湉欢迎光临的口号说一半,退回一步问祝倾:“姐,她好眼熟啊!”
“嗯,我们刚见过她。”祝倾握手机的手抖得不行,屏幕上照片里的人越逼越近,她咽了口口水,感觉到大事不妙。
屋外一道轰隆声,风中飘扬蒸发的泥土味,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