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一直在哭。”
梁熄紧皱的眉头没有一刻放松过,他接到电话赶过来,从气喘吁吁到气息稳定,一分钟时间,祝倾眼角的泪没停过。
祝倾一副被抓包的表情,玩笑说:“前几天看得鬼片挺吓人的。”
梁熄一脸不信,非要深究。
“好吧,”祝倾摆手,似要实话实说。
梁熄及时阻止:“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祝倾又假装生气:“我本来想讲给你听得,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讲了。”
梁熄眼疾手快拍死了一只正在吸他血的蚊子,从兜里掏出湿巾将手擦干净,将用过的湿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祝倾发现垃圾桶表面是一层湿巾,转而在看梁熄,发现他不止脸颊,鼻头,额头都有大包出没,自己身上除了刚才被咬别处没有痒意,她问:“我怎么没被咬?”
梁熄看向她的左手腕。
祝倾这才发现手腕上的防蚊手环。
“你怎么不戴。”
梁熄叹了一口气,“因为你一直抓着我的手。”
祝倾低头,明明记得睡着前她右手是紧紧抓着自己的包,一醒来却是梁熄的手,“那你也可以喊别人帮你戴一下手环啊。”
“我不喜欢被人碰。”
祝倾立马松掉紧握梁熄的手。
梁熄见状又立马抓回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不喜欢别人碰。”祝倾觉得右手黏黏糊糊的,想要抽手,反被抓得更紧。
“你除外。”
梁熄不敢看祝倾说,于是看对面店铺的招牌灯。
祝倾瞧梁熄渐红的耳廓,还有说那话时纯情得不敢和她对视,笑出声。
“欸,梁熄,你别装了,”祝倾笑得肩膀轻颤,惹得梁熄回头看她,“附近没有认识我们的人,不用假装和我说情话。”
梁熄见她笑靥如花模样,一股酸涩感从心头泛滥,眼神转而落寞,连嗓音也染上漠然。
“你认为是就是。”他自嘲一笑。
她还是不明白他的一片真心。
晚风吹起来很舒服,柔软得像被棉絮扑满,夹带一丝白天的燥,闷闷的,堵在心里不舒服,极度想要发泄。
喊吧,放肆大胆地喊吧。
让风把话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传入心爱的姑娘耳里吧。
“你是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人,就是你。”
梁熄低着头,喊声不算大,耗光了所有勇气,他抚摸胸口,感受胸腔的起伏,他在极力平复因紧张而过速跳动的心脏,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痛快油然而生,他感觉到一丝轻松和小激动。
祝倾会怎样回复他?
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梁熄抬起头,有一种贫血的眩晕感上头,天旋地转,待他稳住自己身旁哪还站着人。
难道他又做梦了?
祝倾从便利店里出来,拧开刚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瞬间觉得全身舒畅。
她得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决不能掉以轻心!
给自己打完气,祝倾见梁熄捂着头,表情不对劲,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梁熄还在缓劲,“低血糖。”
祝倾递出两根棒棒糖,“刚买的,选一个。”
梁熄选了葡萄口味的那根。
“太好了。”祝倾剥开另一根白桃口味的棒棒糖,迅速往嘴里丢,生怕旁边的人反悔,“好了,我们回家吃饭去吧。”
祝倾转身就走。
梁熄落在后面,看着掌心的棒棒糖,小心翼翼撕开糖纸,头顶又一阵眩晕,一个没拿稳手里的糖掉落在地上。
嗒——
祝倾回头。
“你搞什么?”
梁熄坐落在祝倾刚才坐的地方,闭目扶额,身体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往地上摔。
祝倾眼疾手快捞住梁熄的头把人扶正,“你怎么了?”
“晕。”梁熄虚弱道。
祝倾瞧了一眼地上紫色的棒棒糖,超过三秒了不适合再捡起来塞嘴里。
“梁熄你自己坐好,我再去买一根。”
梁熄试探地放手,又立马抱住祝倾的腰,摇头,短发扎祝倾的手,痒痒的,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两级反转,刚才她也就抓着他的手,怎么这会他就抱着她的腰了。
“低血糖的话还是要尽快补充一点糖分。”
“别走!”梁熄抱着祝倾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声音黏黏糊糊,近乎哀求,“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也请你不要拒绝我。”
“就算你的身边围绕的是毒蛇是猛兽,我都不会放弃你抛弃你。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也许是网上那个带节奏的老妖婆打搅了你的心情。我不想你心情不好。我今天做了曲奇饼干当饭后甜点想和你一起享用,按门铃没有人应,我以为你又弃我而走。我一直在你家门口在反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方湉告诉我你被网暴了,原来不是我的错。”
梁熄的脸整个埋在祝倾的肚子上,温热的气息隔着布料传递给祝倾,她感受到有一块皮肤被热热的湿湿的东西贴着。
“喂,你哭什么?”祝倾去推梁熄的肩,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哭。
梁熄从她腰身处向上看她,眼尾泛着晶莹呈现嗜血的红,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带着哭腔说:“我想你受委屈了我第一个在你身边,可你好像不想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为你顶天立地的机会。”
祝倾听完这一整段话,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告白。
搞什么,这儿是便利店门口,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有的只是吸血的蚊子和不知名的飞虫。
梁熄还想继续表明心意,嘴里被祝倾塞了一根糖。
瞬间,桃子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祝倾觉着他这双眼睛真是像极了狗尾巴,没错是狗尾巴。
小狗在见到主人时会欢快的摇尾巴,梁熄见到祝倾会无辜地眨眼睛。
狗尾巴,眨眼睛。
谁说这不是人类一种表达爱的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