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导的团队非常成熟,整个剧组井然有序。陈翎一下车就有工作人员引导他去定妆,先拍定妆照。
陈翎试镜那天是半长发,有点微卷,看着很有少年气,但他一抬头看向她们。
半长的卷发贴着脸颊,水色的眼睛清润明亮,唇红齿白。
“短发,还是短发吧。”
陈翎也觉得短发好,早上他照镜子自己都觉得太雌雄莫辨了,不该是纪湖给人的感觉。
黑短发剪完,陈翎看着镜子一愣,好像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黑短发,刘海不过眉,他头发软,不刻意拉直就有点绒。
陈翎正看着,冷不丁在镜子里看见了郁嘉。郁嘉显然已经做好了造型,一身银灰色西装,抓了背头。
陈翎下意识想到李明羿,其实他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不穿西装,但工作太多,记忆中他总是西装革履的。
李明羿穿西装的劲,好像真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来看看纪湖是什么样子。”郁嘉一笑,陈翎心不在焉地同他寒暄了两句。
今天的定妆照是为了方便剧组记录,并不是宣传照,所以完成得很快。
晚上的剧本围读才算主创们正式第一次见,程英卓很随和,一点架子也没有,他们多聊了几句就熟悉了。
忙了一整天,陈翎晚上回到宾馆才来得及打开手机看看消息。
李明羿却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页面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
正想着,对方一个视频甩过来了。
李明羿还在公司,手里拿着支钢笔,见陈翎这么快接通有些惊讶,一推眼镜看向他。
“奸夫藏好了?”
陈翎口嗨的时候挺爽,心里多少也有点想起他屁|股上三巴掌的怨气。
但这时候听他说出口就有点悚然了。这是李明羿该说的吗?
“藏好了,就在被窝里。”陈翎翻了个白眼,他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侧身躺着,镜头正对着自己。
李明羿轻笑,意味不明。陈翎看着就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正常人这时候不都该多说几句吗?
尤其他明明现在对自己有意思。跳脱出家长的滤镜一看,李明羿就是个锯嘴葫芦。
“你笑什么笑?”陈翎嘴比脑子快。
李明羿挑眉:“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火气这么大?”
陈翎想起了太多从前的事,没法不把现在的李明羿同之前的对比。
在陈翎这里,从李宅离开后,重逢就是五年后了。
那年他刚去英国留学,外婆打来电话,说她老友的孙子正巧也在英国,两个人正好互相照应一下。
外婆夸了一通,又说年轻有为又说家世好但一点糟糕的习气都没有,稳重又妥帖……
陈翎心不在焉,并不想去认识这个哥哥,但总不好面都不见。
见面那天一早下起了雨,陈翎心情更是糟糕,冷风吹来,他捧着热饮都直哆嗦。
到了约定时间,陈翎还磨蹭着打伞坐在不远处公园的长椅上。反正今天下雨,他可以甩锅给这边糟烂的交通。
“坐在外面不冷吗?”
陈翎低头在摸一只飞过来躲雨的鸽子,雨伞挡住了视线,只看到身前的黑色大衣和牛津鞋。
陈翎好久没听到中文了,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又全然陌生。雨伞抬起,陈翎仰头看见了那张梦里都模糊的面孔。
“你……”陈翎几乎不敢认,腾地站起来,惊走了躲雨的鸽子。
“哥?”
连绵的细雨里,陈翎看见落在他脸颊的雨滴。
陈翎定定地看着他,李明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困了?说着话就走神了。”
所以李明羿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在英国的时候?
可最后是他和池宿在一起了啊。
陈翎心里一坠,不知道是怎么了,慌乱地挂断了视频。
如果是这样,那时候他怎么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陈翎内心警铃大作。就算李明羿那时候说了也不会有改变的,陈翎长出口气。
对,不会有改变,甚至他会更快接受池宿。
那时候的陈翎连和他做兄弟都害怕,如果他说了,陈翎会毫不犹豫地直接答应池宿,然后离开他。
陈翎不明白自己纠结以前那些事做什么,但李璐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换个视角……
李明羿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反光面上映出他微勾的唇角。
得给他找点有意思的东西勾住注意力,不然总是看向旁人怎么行。
开了两三天的剧本围读,陈翎还得去学些格斗动作。好在他有李明羿教的底子,上手很快。
雨夜里,交错的老楼间杂乱无章,男人慌张地在其中奔逃。从衣着上能看出他身价不菲,腕上的镶钻名表闪着光。
在他身后,一个身影猫捉耗子似的任他逃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终于,他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死胡同。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们出价多少,我可以给你双倍!”
他手上的刀藏也没藏,一步一步逼近他。
“我是替傅年做事的,你敢杀了我,他不会饶了你!”
那人走近了,出手很快,卸掉他的手臂,另只手捂住他的痛呼。男人藏在手里的石块也掉了下来。
“嘘。”他干脆利落地用刀划开了男人的咽喉,就像宰畜生一样割喉放血。
男人伸手捂住伤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杀手。
他蹲下摘掉了男人身上的腕表,取下其中微型的定位器。
“……是……你?”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他带着手套施施然帮他把手表又戴了回去。
白天他去了傅年的公司,负责接待他的是个脸嫩的青年,当时他递水过来的时候,那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