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刚拿了新人奖的导演递过来的本子，犯罪悬疑片，给的角色是男一。
另一个是关灵，享誉国际的大导演，非常有个人风格，拍的影片不一定叫座但绝对水准在线。
可递过来的角色是个客串配角，按关岛的习惯，就算是一个客串配角，陈翎接了也绝对没三四个月走不开的。
听陈翎说完，秋贤倒是支持他选新人导演。
“之前和他有合作，很有想法，这个片子他很有野心，本子都磨了很久。给的角色又是男主角，不如试试。”
韩西秋倒是一皱眉：“关灵的片子，机会很难得的。就算只是客串配角，但她很会发掘演员特质又是很懂调演员的导演……”
“都是很好的机会，不如两个都要。就是你要忙起来，估计一年多你都歇不了。”
伍英盖棺定论，他们都是这一行的，这个忙起来，更是说要到处飞，跟剧组全国跑。
秋贤回过味来：“那你家那位……”
陈翎抿唇：“这是我的事。”
怎么会是一个人的事，秋贤想起他们的婚戒。婚姻关系，简单的四个字绑住的两个人，从此哪有什么一个人的事。
“如果你做好决定，不如和李明羿好好谈一下吧。”
说实话秋贤不喜欢李明羿，更觉得陈翎和他并不合适。但她总会想起，雪山脚下，满天星子，沉默守在他身后的男人。
陈翎喝的确实有点多了，一直遮掩着的情绪破了口子，抱着头长长叹气久久不说话。
这会，连韩西秋都感觉到了什么，看看秋贤和伍英，伸手拍拍陈翎的头。
“和你哥吵架了？”
陈翎不会找任何人倾诉他和李明羿的纠葛，就算是如此心烦意乱的当下。
李明羿和他之间的所有事，只属于他们两个，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占有欲。
“你哥是控制欲太强了，总拘着你，这谁能受得了。”
韩西秋现在想起在高原的事了，拍拍陈翎的肩膀。
“……也是，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呼吸的空间。”秋贤看了一眼还不懂的韩西秋，轻声安慰陈翎。
婚姻关系让两个人绑在一起没错，可哪有背后灵一样紧盯着，时刻关注着……
秋贤心里掠过一丝疑窦，李明羿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那么清楚陈翎在哪，在干什么。
陈翎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摇头笑着说没事。他喝得脸发烫，用手背捂着脸，心里很烦乱，像被毛线缠住的猫。
“我们再怎么说都是旁观者，不知道你和李明羿的事。”伍英一般不会发表意见，可这次他显然有话想对陈翎说。
“从旁观者的角度，当然可以随意分析所谓的对错，用我们的尺子去量你们的关系。”
不光是陈翎，韩西秋和秋贤也愣了一下，都看向伍英。
“有时候量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取决于被量的感情，说不定取决于这把尺子。”
“什么意思啊，感觉你说了什么很深奥的东西。”韩西秋挠挠眉梢。
陈翎缓慢眨眨眼，轻笑了一声，看向伍英。
“那我该怎么办，我好像找不到我自己的尺子了。”
伍英没有立刻回答陈翎，反倒是给韩西秋加了一筷子的菜，堵了他的嘴。
“你是找不到，还是从始至终根本没想过去量。”
陈翎愣住了，靠在椅子上垂着眼久久没有回神。
伍英说的抽象，其实他只是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发生在他和李明羿之间的每件事，你想怎么去理解，你想怎么去定义，都是陈翎自己的事而已。
就好像李明羿用手段让他和池宿分手这件事。
如果陈翎觉得李明羿是在玩弄他，那就是彻底的伤害。如果陈翎觉得李明羿是在帮他认清池宿，那就是守护。
但陈翎不知道怎么想是对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标准去看。
“从始至终根本没想过去量。”
对了，陈翎自嘲地笑出声。
这段时间，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在旁人的“尺子”来看，应该是有好有坏。
但他从没觉得是好或坏，只觉得……
李明羿，你好像没了我就不行了……这样真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能坚持一辈子吗？
陈翎都快被自己骗过去了，他一直在装作正常人，好像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李明羿，会不会离开他。
但正常人早就该想尽办法离开李明羿了，怎么会贪婪地恨不得把李明羿剖开了，要看清楚他所有阴暗的心思。
“谢谢你，我明白了。”
陈翎心里松快了，举起酒杯和伍英的橙汁一碰。
伍英也一笑：“彼之砒霜，吾之蜜糖。感情的事情最难捉摸了。”
再亲密的关系都需要呼吸的空间没错，但总有人，他们撕开了血肉，愈合生长在一起，但凡有了所谓的“空间”。
两个人都会窒息。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伍英开车先把秋贤送回去，再送陈翎回去。
陈翎在京州的落脚点就是李明羿的那套房子，他们还在这里过了一个元宵节。
“小翎！”
韩西秋喝得也是脸红眼睛红，扒着车窗看着陈翎突然出声喊了他一声。
陈翎被冷风一吹，感觉轻飘飘的，心里没了那么多纠结，整个人都畅快了。
“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但是，小翎，就去做让自己开心舒服的事吧。”
陈翎看见伍英很温柔地看了一眼韩西秋，而后不动声色地理了理他的衣摆。
“别的都别多想。”
韩西秋有点絮絮叨叨，一连重复了好几遍，直到陈翎连声答应。
伍英捏着韩西秋的后颈不让他往外扒拉，对陈翎笑着一点头。
“这次就听他的吧，别的都别多想。”
陈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开车离开，轻声笑了。他身后就是李明羿给他安排好的别墅。
这么多天，他离开华江也很少和李明羿联系，但不管是去哪，他一天酒店都没住过，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好。
这些都是李明羿做的，陈翎心里清楚，他也很习惯。
陈翎进了家门，不用他刻意去开灯，整个客厅就自动亮起灯。
他没急着上楼洗漱，倒是坐在餐桌边，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
“欠揍：冰箱里有饭菜，半夜饿了就热一下再吃。”
陈翎盯着看消息弹出来，虽然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却一点没觉得寂寥。
“欠揍：醒酒汤也在冰箱里，胃不舒服就去吃点药，放在床头柜上了。”
“欠揍：擦一擦脸再睡会舒服一些，照顾好自己。”
真啰嗦。
陈翎轻叹一声，指尖轻点，把电话直接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