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扩建不是什么稀奇事,好医院开地方分院也并不鲜见。
梁追去年轮到急诊科的时候,抱怨过一嘴抢救的区域不够,留观室更是经常加塞,后面病人只能躺在简陋的担架床上窝于走廊墙边,用一张简陋的蓝色折叠屏风隔开。
她也亲手为这样的、在嘈杂无关的人间离合中寂然合上眼睛的逝者送终,包括并不限于拉死亡心电图、走流程开具死亡证明。
如果扩建之后有更大的场地更多的病床,无疑是一件人文关怀的好事。
但问题是医院本身出现灵异事件的概率就远超其它场合,死亡率高的急诊更是近黄泉地府,有心人想趁此机会布个阵,也会轻易得多。
姜启朝猫着腰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没留神踢了一脚散落的石灰,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个区域施工时间显然在白天,因此晚上黑灯瞎火,姜启朝把外套重新穿回自己身上,左手握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右手虚心地向影视作品里面的握剑姿势学习。
姜启朝调整了一下握剑的位置,调到一个感觉容易动作的程度。
周璟还有一句“也是,也不是”很值得注意,目前姜启朝的理解是,剑主目前是周璟,但曾经并不是,且未来或许有可能会落入别人手中。
当然,这个别人可能是指原先的剑主,也可能不是。
这让她很自然联想到上古八大神器中也有一把非常神奇的轩辕剑,为黄帝所有,乃是战无不胜的一把神兵。
走了一段,土灰的气息非常重,是施工现场特有的一种微微令人窒息的感觉。
尽头是连接到急诊区域医生内部通道的一扇门,上面的两个小窗口都是毛玻璃,玻璃上用立体感很强的PVC字贴着“员工专用”,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后头有白大褂忙碌的身影。
一切都很正常,姜启朝琢磨了一下,感觉她走的是个员工上下班通道。
她抬起左手往两侧打光,开始找通往施工现场的门,阻燃幕布上面画着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广告图案,为了增加结构强度将四角木条交叉钉起作为骨架,大概走了六七步就看到一个同样用幕布包着的木门,没有上锁。
姜启朝不知道施工章程有没有明确写施工区域需要严格管理不对外人开放,但她已经连续干了一晚上不太符合社会价值观的事了,此时也的确顾不上这些。
这种斜着的金属门把手在零几年的建筑物上随处可见,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
姜启朝拉开门,深吸一口气。
如果说急诊附近有什么地方好动手脚,未完工的这部分都是重点嫌疑对象,但掘地三尺对于单打独斗的她来说非常困难。
姜启朝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
很多工地清晨就会开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是否可以等到今天晚上下工后获得姚清元的协助……
不行。
她环顾一圈,这里的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角落里堆放着即将用来铺地的水磨石和环氧树脂。
医院地面要求耐磨且便于消毒清洁,常用的材质不多,环氧树脂地坪有没有被动过就是看一眼的事,水磨石要靠她和姚清元两个人翘更是挑战人类极限。
姜启朝目光一凛,幸好她为了夏教授专门测算过学校地图,同一个幕后黑手招魂的手段一般都不会有太大出入,当天的细节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每个三甲综合医院的共通点都是拥有极为复杂的楼栋分布和科室安排,因此网上会有不少完全等比例的地图,便于头一回来医院的人查阅后快速找到对应的路——虽然一般来说收效甚微,即便走对了楼也不一定走对楼层。
姜启朝快速根据方位确定了大致的位置,这种计算对她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数学专业里面针对计算通常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一种具有极强的即时计算力,另一种则擅长缓慢深入地推理问题。
姜启朝为了做研究曾强迫自己沉浸于第二种策略,但总的来说她在简单的初等计算方面还是体现出较强的前一种特征。
感谢现代科技,她能够不需要罗盘,只通过手机自带的指南针直接定位。
姜启朝对着水平方位仪挪到她应当挖的一处区域,但她身上的锐器依然只有那把青铜剑。
几个小时前这把剑在周璟手中一闪而过的符文再次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姜启朝闭上眼下定决心,随后举起剑,用力向下刺去。
十分钟后,她用外套包裹着剑走出二院,外套的口袋中装着一个沉甸甸的桐木偶。
医院门口有两辆等着载人的计程车,姜启朝面有菜色地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言简意赅地报了自己的目的地,溪坪路警察局。
这个发现让她既意外又惊讶,有点像是一部小说跌宕起伏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精疲力尽,最后却突然烂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