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麦克斯国近郊的一群杂乱筑屋中,有一间楼房立在冷空气中,这一家人在春初最忙碌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生气似的,楼上的门窗还紧紧地闭在那里。
太阳离已经高高挂天上,阳光从紧闭的门缝中间斜射到枕头上,雷克斯那双胡桃色的眼睛睁开了。
在黑漆漆的房内光线中,他的脸更显灰白,从他面上左右高出的颧骨和鸦青色的眼窝可以看出,安眠对他来说很困难。
他打了一哈欠,懒洋洋地起了身。他们二人进来的生活状态比以前大有不同,自从酒神节到如今,昼夜颠倒的逃亡已经成了例行任务。
他有想过重新生活,但每当他安稳的过日子时,心里总盼着卡佩帝国可以炸了,或者能有一阵狂风把他卷走,直接将他扔到某个无人的秘境。
雷克斯把地上的旧衣、文书和垃圾扫起来,铲进了壁炉。
火焰暴涨,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用手轻抚着火,全身被笼罩在火焰的蜜色中。
伽丘拿到风元素能力后,便把红石交给他,转而研究起各种风系咒术,原来的火爆脾气也收敛了许多——火元素本身就比其他元素更加活跃。
伽丘获得的风元素很稳定,全得利于那位天资出众的白袍,镜像咒术本来是准备给某个倒霉的风元素魔族或者落单的巫师。
【镜像】:施咒人可以使用目标的元素能力和魔力,使用限度最高为目标当前魔力状态的半数,使用时间取决于目标物刻画咒术的完整程度。
雷克斯打开窗户,看着独自坐在河边青石上的伽丘,低垂的眼帘遮挡了眼中的思绪。
谁让白袍倒霉呢。
每个人的生命都会蒙受玷污,承担罪过,苦寻出路。
那位白袍,即便有家族或老师的一路庇护,照样无法保他免于苦难。
雷克斯从内衬中拿出一张鎏金的邀请函:
【尊敬的……您的作品已通过面包节终选,请于节前至组委会报道,并携带获奖作品于麦克斯荣誉广场参展。】
他又回忆起妇人那在死亡后,眼内透出灰暗的底色。
嘴巴还记着面包软韧的口感,但脑子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确越来越模糊。
雷克斯的心里难免不安,他们跟组织的接头人是单向联络,距离上次联系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这张邀请函拿到又如何,他们根本不会做甜品。
伽丘在脑子里把劳里华·卡佩杀掉百来遍了,最近开始严肃地跟他讨论,怎么才能高效解决那些陪同的侍卫和贵族。
在他看来,能忍受那些贵族的人,心里也都烂透了。
哪有什么无辜的人。
可组织明确提了,劳里华·卡佩不能死在他们手里,而是要在某个巧妙的时机,死在改革派的手里。
他们只是这场盛大宴会的一个“音符”。
这是黄鸢尾六十年前血洗中心城汲取的教训:传统的暴乱只会成为某些贵族家族扬名的踏脚板。
只有利益和矛盾才能更高效的蚕食卡佩帝国的统治。
雷克斯将心中的愤怒跟邀请函一起叠好放回。
可他宁愿做一颗火药,把虚假的天幕炸出一道裂缝。
二人苦等了数月的队友——温迪戈,其实上个月就到麦克斯国境。
但她在闹市逛了一圈后,被欢腾、新鲜的氛围裹挟着走远了,直到今天中午,她才站在门前。
跟在身后的麋鹿挂满了大包小包的特产,它看向临近的湖泊,不安地踏着蹄子。
温迪戈安抚着躁动的麋鹿,“没事,只是两条被拴住的饿狼。”
她轻叩屋门,木板上瞬间出现几道冰裂痕迹。
这就是她不愿在城镇住的原因,很少有能承受住极温的物品。
雷克斯翻身一跃,从二楼跳下来,伽丘这是安稳日子过久,出门居然不带钥匙。
他摸上门锁,却被冰得缩回了手。
“谁?”雷克斯把手搭在袖箭上,从门洞向外看去。
巨大的身体挡住了整个门洞,他向上看去,望进一双有着细针瞳孔的冰蓝眼睛中。
“我是温迪戈,”她缩在巫师袍里,闷闷地说道:“受邀来参加面包节。”
雷克斯打开门,一晃神的功夫,那位巫师便将一根透明的手指戳到他眉心,他冷颤一下,呼出几口冷气。
红耳钉被冷气一激,火元素形成一圈护盾。
“放松,第一次接触寒毒需要尽快化解,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这点程度的魔力都控制不好吗?
黄鸢尾真是麻袋换草袋,一袋不如一袋。
温迪戈看向那颗破碎的红石,惹人怜爱的精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留下这么浓烈的色彩呢?
红石这种东西,对真正珍视它的人,是收藏品,对那些想要改命的人来说,是慢性毒药。
像她的寒毒一样,吃得时候开心,等到想要治疗的时候,早已毒入骨髓。
雷克斯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这次任务这么重,组织就派你一个人?”
胡闹!
巫师这么脆,还要他们分心护着,即便她确实比巫师要壮很多,但万一没命了,还要跟上头费一番口舌。
“还有他。”温迪戈朝门外指了指。
“大白天栓头这么显眼的鹿在门口,是活够了?”
伽丘打量着麋鹿身上挂着的包,里面放着食材和工艺品。
“放肆。”他躲过伽丘朝他屁股伸出的手,蹄子一扬。
还没等到屋内人的解释,伽丘就被鹿踹了进去,咚一声摔在地上。
“伽丘!”雷克斯快步上前。
“雷,这位是?”伽丘扶着腰坐起身,看向屋内被包成墩子的“壮汉”。
“组织派来协助任务的。”
“就咱三个人去给劳里华下毒?那不得在门口就被送走。”
伽丘抚平凌乱的金发,又对着雷克斯嘀咕起来。
这人裹得这么严实,也不知道是哪里见不得人,伽丘打量着她,问道:“你是带口信的?”
“不,这次任务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要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够了。”
爱挑的担子不嫌重,麦克斯国就在眼前,他俩怎么就不能扛起这个重担了?
“那我们呢?这次任务一直都是由我负责,偷杀抢掠什么都干了,你过来截胡?”
“我不是你们组织的成员,只是来还个人情。”
“既然如此,那就开诚布公的聊聊。”
温迪戈敏锐的察觉到了魔力的流动,透明的指尖聚成冰针。
冰针刺中前,伽丘的风刃瞬发,划过巫师袍,露出了温迪戈的脸。
雷克斯的防护火圈削弱了冰针的尖峰,俩人堪堪躲过要害,冰花成团炸开,冻得他们一哆嗦。
等完人情,干脆把他俩也送走算了,黄鸢尾会感谢她的。
伽丘唤风护主,雷格斯的火焰被风裹挟着回流,像一条流动的金红丝带。
温迪戈灵光一现,瞬间明白了黄鸢尾的用心。
原来是风炉组合,怪不得那家伙说东西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