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真的很重要吗?
我又突然疑惑起来,但手指却违背了我的意志,用力地合拢,指甲陷进掌心,甚至隐隐有些疼痛。
“这样啊,”男人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再次拍拍我的头,“那最近可不要一个人跑出去,蒙德虽然还算安全,但被它吸引来的恐怕不止鬼魂。”
“你是鬼魂?”我捕捉到话里不同寻常的信息。
“是啊,我早就死了,”男人轻松地说,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树林,露出笑容,“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迪卢克会处理好的。”
迪卢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森林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身姿修长,红发宛若燃烧的夕阳,既深沉,又明耀。
再一转头,身旁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克利普斯叔叔?”
这又是谁?
脑袋里尽是些奇怪的疑问,导致我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昏昏沉沉。
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中梦。
但越是想记起梦中的内容,残存的碎片流失的就越快。
到最后,我只依稀记得一头红发,和眼前的场景缓慢重合。
以至于等红发的主人转过头看向我时,我都没发现自己直愣愣地盯了好久。
“快到蒙德城了。”他说,声音冷沉,仿佛含着冰块。
我茫然地眨了几下眼,慢吞吞应声。
“哦。”
红发青年表情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冷冰冰地移开了视线。
意识回笼于蒙德城城内风车旋转的影子落进眼底的那一刻。
我猛地从车架上坐起,一件眼熟的长外套从身上滑落,又被我眼疾手快地捞起,才免于跌进车底的命运。
捂着额头沉默了半晌,我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难道我坐着睡觉的功夫已经退化这么多了吗?
竟然睡倒之后占了一整个车座,逼得老板不得不下车走路还把外套借给我盖什么的——
我已经不敢转过头去看迪卢克老爷的表情了。
他刚刚那个样子,想必是觉得十分无语。
换我可能也一样,我懂。
掌心隐隐传来钝痛,我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黑色珠子,不甚在意地把它塞回口袋,慢慢揉着被压出一个圆形红痕的皮肤。
血液流动的麻痒逐渐扩散,我动了动腿……很好,脚也躺麻了。
眼见蒙德城的城门逐渐靠近,我捏着那件外套犹豫半晌,还是主动朝迪卢克搭话:“那个,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皱了皱眉,侧过脸,一言不发地伸出手。
我连忙把外套递给他:“……十分感谢。”
其实我是想问要不要等回庄园的时候把衣服洗干净再交给爱德琳女仆长的,衣服是女仆来洗没错……不过关于他的内务一直都是爱德琳女仆长亲力亲为,不由我们负责。
不知道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单纯不在意,迪卢克接过外套,将它折叠搭在手臂上。
我留意到他的袖口似乎沾了一抹焦痕,但很快就被外套掩住,再也看不见。
马车在过了蒙德城前面的石桥后逐渐停下,迪卢克拽紧缰绳,对我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天使的馈赠’离侧门更近。”
意思就是我可以在这里下车了。
不过主城门确实离我和诺艾尔约定碰面的地方更近。
我撑着车沿探出腿,脚掌踩实地面的瞬间,反馈回来的刺麻让我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我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仪态,微笑着和他道别:“好的,一路上多谢您照顾了。”
迪卢克微微颔首,赶着马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跺了几下脚,直到舒缓过来,确定自己不会走路走得表情扭曲之后,才向着城门口走去。
蒙德和璃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除了刚到的第二天,我都没怎么好好逛过璃月港,这次说什么也要好好玩几圈。
更何况这次不同,蒙德城周围同样被水体包围,但一眼就能隐约望见岸边的清澈湖面与空气中湿润凉爽、不带任何腥气的微风,我完全不会感到晕眩。
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到水边玩了。
反正两天的假期充足,今天下午或者傍晚到湖边散步野餐也不是不行。
我掏出笔记本,在今日计划上多加了几个字,才哼着歌走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