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琳女仆长也没进书房,而是站在原地目送我走远,直到过了拐角,那道温和中带着思量的目光才从感知中消失。
真是奇怪,我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埃泽先生还没到办公室,我把信和报纸放到了书桌旁的小推车上,没去动桌面上的东西,又粗略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花瓶中的鲜花还没有现出半分颓态,待客用的沙发桌椅也依旧整洁,这才走了出去。
这几天都没有预约的访客……不如说自从我来到晨曦酒庄之后,还没遇上过要在酒庄隆重接待的客人。
啊,这里的「隆重」,是指由迪卢克老爷亲自接待。
即使是商谈酒庄事务,大部分时候也是由埃泽先生或爱德琳女仆长出面。
至于迪卢克老爷在做些什么,没人敢问,也不是我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很奇怪,后背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就好像有谁在暗中盯着我似的,但转头去找又看不见人。
我一度怀疑是爱德琳小姐的暗中考验还没结束。
但午间休息的时候,海莉说她刚刚看见女仆长去了花园,我却仍然觉得哪里不太自在。
难道是灵异事件?
我莫名打了个冷颤,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鸣神在上……不,女皇大人保佑,呃,话说我现在在蒙德,是不是应该去拜一拜风神?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隐隐有些兴奋。
灵异事件诶!
璃月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想要睡觉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我正苦恼于新书该怎么写普通人遇上灵异事件的反应呢,虽然我不是体验派的,但有素材不记下来那也太吃亏了!
但直到结束一整天工作,我也没有遇上什么状况外的事件,甚至于到后来,那种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真的是错觉……吗?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让我心中也不免滋生出了烦躁。
我感觉自己睡眠质量都变差了,身体莫名有些疲惫。
爱德琳女仆长注意到异常,还特地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恼。
面对她温柔关切的目光,我不知不觉中就说出了最近的怪异感觉。
“原来如此,”女仆长安慰了我几句,沉思片刻,“要不要试一下安眠药剂?是蒙德特有的炼金术产品,对睡眠很有帮助,而且没什么副作用。”
听起来不错,我点点头,正想问她要从哪里购买,却见爱德琳小姐露出笑容:“正好,阿贝多先生现在就在庄园内做客。”
阿贝多?
好陌生的名字。
庄园的访客名单上有这个人吗?今天接待客人的工作是我当班,我有带这个人进过宅邸吗?
女仆长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只简单解释了一句“是老爷的客人”就带我来到了一间客房前。
我记得这个房间,从蒙德城回来之后,爱德琳小姐就叮嘱过我们暂时不用打扫这个房间了来着。
但是这几天我既没有见过房间门打开过,也没听到过里面有什么动静,真的有人在里面吗?
爱德琳女仆长轻轻敲了几下门。
房门应声而开,里面却没有人,只有一声“请进”从更深处传出。
“打扰了,阿贝多先生。”爱德琳女仆长转头示意,进门的瞬间,几乎认不出这是我打扫过几次的客房。
墙边的一排排书架上整齐摆放着书籍,书脊上的名字每个词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却十分晦涩,书桌上摆放着各种称量用具和各种笔记本,地板中央还立着一个合成台。
有着一头象牙白发的青年站在书桌后,用滴管往桌面的量杯中加了几滴液体,摇匀,然后随手放到旁边,抬头看过来。
“抱歉,暂时改造了一下房间,”青年露出温和的微笑,“临走时我会恢复原样的。”
“请不用在意,”我低头行礼,“搅扰您的工作,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不要紧,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尝试而已,”阿贝多从书桌后绕出来,目光似乎透出几分了然,“你最近是不是感到格外疲倦,精神却十分敏感?”
完全说中了。
难道阿贝多先生是很厉害的医生吗?!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炼金术士,不是医生,”阿贝多自我介绍,“不过,我这里正好有适合你的药剂。”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支试管,递给我。
“睡前服用就可以了,”阿贝多垂眸,唇角的微笑显得有些神秘,“我这些天都住在晨曦酒庄,如果没有效果的话,我还可以再调整一下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