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宇文赟早先已然受过三次杖刑了,这算是最后一次了,这次只要挨五下就好了。只是这回虽然比之之前的三次,少了十杖,但宇文邕说过,自己挨过最后五杖以后,不得再休养,需得立即去往御花园充当扫撒。自己固然不愿挨打,可是去御花园丢人现眼,自己就更不愿意了!怎么办?就这么听天由命吗?还是……李娥姿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掉,不知自己是否可以设法送她一程?她若是死了,或许宇文邕的面上过不去,总该抚恤自己一二吧?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就有机会被阿史那皇后收养了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觉得今日的宇文赟有些异常,虽然他没有乖顺到自己乖乖的躺下受刑,但被人送上刑架之时,却没有吵闹挣扎,也没有哭爹喊娘的求情。这逆子还能转性不成?自己这心里,还真是不大相信的。
北周贵妃李娥姿亦将一切看在眼里,也觉得长子今日有些不对劲。原还在想他是怎么了,奈何陛下却根本没有问询他的意思,直接便重重一杖打下去了,打得乾伯直叫,也打得自己心碎,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又重重的打下了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第五杖!“乾伯……”
李贵妃的话未说完,北周皇帝宇文邕便面若寒霜的截话道,“君无戏言,朕一早便说过,待他受完五十杖以后,即刻搬离此地,去往御花园当洒扫。今日已经不早了,朕看他还是趁早去上工的好,不然别说是午膳赶不上了,就是晚膳,怕是也用不上了!”说到这儿,又将凌厉的目光凝定于宇文赟的面上,严厉的续话道,“从此刻开始,就别再将你自己当成皇子来看待了。你是知道朕的脾性的,你若是好好悔改,朕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不然,朕便真的没有你这个儿子了。听明白了吗?”
皇长子宇文赟心里憋着滔天怒火,但此刻却是真的不敢再跟宇文邕较劲了。他一向不喜欢自己的,现下也没人能帮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别说真的会被他贬为庶人了,就是被他赐死都不足为奇!“儿臣明白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听宇文赟这么说,心里倒觉得气顺很多了。“既然听明白了,那便跟他们去吧。”想了想,又补充道,“朕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也是真心愿意改过自新。好好的表现,你的一举一动,朕都会知道的。”
皇长子宇文赟强逼着自己表现的恭敬,忍痛对着宇文邕行了一礼,“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这便告退了。”见到宇文邕点头,才忍着剧痛,转身跟随狗奴才们离开。瞧宇文邕的样子,自己也知道这些狗奴才是不可能关照自己的了。午膳是肯定吃不上的了,晚膳怕是也悬了。哎哟,自己这伤,怕是都用不上药了吧?今日之辱,自己记下了!总有一日,自己一定会讨回来的!宇文邕,李娥姿,你们都给我等着!
北周贵妃李娥姿依依不舍的望着长子的背影,张口欲言,却终究是欲言又止了。自己原想求陛下让乾伯在宫里用完午膳再走的,可陛下一定是看出自己的心思,才打断自己的话的。自己若是再说,只怕会触怒陛下,恐怕对乾伯更为不利。可是,这孩子要怎么办呀?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知贵妃舍不得宇文赟那个逆子,罢了,就当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自己便退一步好了。“朕知道你担心他,但还是希望你记住‘慈母多败儿’这句话。你可以私下派人送些伤药给他,但只许送伤药,旁的东西,绝不可以!”
闻听此言,北周贵妃李娥姿喜极而泣了!“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陛下放心,妾身绝不敢违背圣意,只要他养好伤就好了。”陛下心里,应当还是在意乾伯的吧?只要乾伯肯悔改,陛下一定还是会好好待他的。
北周皇帝宇文邕是见不得贵妃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的,自己惩治宇文赟,她要哭,自己决定放他一马了,她还要哭,真是看的人心烦。“送药也不急,待到入了夜,再派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