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屿静静听着，面上不显，心中却颇为疑惑。

他想起玄绫君曾明确说过，他是被天外邪物所挟持，记忆受损也是因此。

玄绫君知道的肯定比他俩要多，但这又分为了两种情况，一个是玄绫君说的天外邪物，也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个系统，就是这两人口中的魔神。

还有一个，自然就是这两人不知实情，只是猜测了。

但是如果只是猜测，不知道什么实情的话，刚才这两人为什么又会露出这个表情……

“原来如此。”裴千屿不动声色地点头，“多谢二位告知。”

百炼见他神色平静，似是想说什么，结果嘴唇张了张，又把他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千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方既然不想说，定然是有什么理由不能说，那他就没有再强人所难。

而这时，百炼话锋一转：“敛华君沉睡多年，又是缺失大部分记忆，如今不妨由我来讲讲这修仙界布局境界，还有你的身份吧。”

裴千屿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有劳。”

得到他的回应后，只见百炼随手从案几上取过三只茶盏，一边摆弄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

“你看啊，”他将最矮的那只茶盏往前一推，“这是虚仙，刚飞升上来的小修士，连仙灵之气都还没完全转化，在各大宗门也就是个外门弟子的份儿。”说着又取过稍大些的茶盏叠上去，“这是真仙，算是勉强在上仙界站稳脚跟了，能在各峰混个内门弟子。”

玉兰仙子在一旁掩唇轻笑：“百炼，你这描述的倒是生动形象。”

百炼得意地眨眨眼，又取过第三只茶盏：“这是玄仙，就像我和玉兰这样，好歹能混个一殿之主或者峰主当当。”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佩剑，“比如我，就是百炼峰的话事人，整天忙着教导那群不成器的小兔崽子练剑。”

裴千屿看着那叠得越来越高的茶盏，心里也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仍端着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那再往上呢？”

“再往上啊......”百炼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取过一只精致的青玉盏轻轻放在最上方，“这就是金仙了。整个上仙界，金仙以上的，也没有多少人。”说到这，他偷偷瞄了裴千屿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至于敛华你嘛......”

玉兰仙子适时接话，声音温婉：“敛华君天资卓绝，百年前便已臻至金仙后期，距离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这等修行速度，在整个灵霄界都是凤毛麟角。”

百炼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起来，你这人最是特立独行。明明以你的修为，随便去哪一峰都能当个峰主，大把的宗门资源都得供着你紧着你，偏偏要学你师尊玄绫老祖，做个超然物外的挂名长老。”

“挂名长老？”裴千屿故作不解，“那我平日都在做些什么？”

“这个嘛......"百炼和玉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最爱去那些秘境险地探索，寻找一些古迹机缘，然后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伤，把玄绫老祖气得够呛……”

“毕竟挂名长老只是享受了宗门的庇佑，但是宗门里的大部分资源，还是会往有实权的峰主身上倾斜……”

玉兰仙子轻轻碰了碰百炼的衣袖，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事，就不要说出来影响敛华君的心情了。”

裴千屿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差不多的人情规则。

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个事，反而话锋又一转开始聊起了别的：“还请两位为我解答，我们上仙界除了乾坤宗，这上仙界还有哪些势力？大家对下界又是什么态度？"

百炼一听这话可就来了精神，把茶盏往旁边一推，直接在桌上比划起来：“咱们这上仙界啊，说白了就是个大点的修真界。除了我们乾坤宗，还有天机阁那帮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焚天谷那群玩火的疯子，以及瑶池仙宫那些眼高于顶的女修。”

他说着撇了撇嘴：“天机阁的人整天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结果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焚天谷的更是离谱，上次为了抢一朵地心火莲，差点把他们自己的山头都给点着了。”

玉兰仙子无奈地摇头：“百炼，你这话要是让焚天谷的人听见，又该来找你比试了。”

“怕什么！”百炼满不在乎地摆手，随即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最麻烦的还是瑶池那边。她们总觉得自己是上古仙门遗脉，看谁都觉得是暴发户。”

裴千屿觉得他的这个形容有点好笑，抿了抿唇，换了一种语气问道：“那下界呢？上仙界对各处下界是什么态度？”

“下界啊......”百炼挠了挠头，“这就跟放羊似的。各宗门都会在下面的小世界找些好苗子，等他们修炼到化神大圆满，过了雷劫升到大乘期之后，接引上来就是了。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有些宗门做得不太地道，把下界当药园子，专门种植灵药。还有的更过分，直接在下界圈养鼎炉，为自己宗门弟子修炼不择手段。”

玉兰仙子轻叹一声：“确实如此。我们乾坤宗还算规矩，只在下界设立分院，选拔优秀弟子。但即便如此，上仙界的修士到了下界，也难免会有些......优越感。”

百炼嘿嘿一笑：“这也不能怪大家。毕竟上仙界随便一个山头，灵气都比下界最顶级的洞天福地浓郁。更别说这里的功法、丹药、法宝，哪样不是甩下界十八条街？”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下界偶尔也会出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就像敛华君你，不就是玄绫老祖从下界带回来的？当时可把那些自诩出身高贵的家伙气得够呛。”

裴千屿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并不言语。

“说起来，”百炼突然压低声音，最近有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剑修，才虚仙境界就敢挑战真仙，虽然输了，但那个年纪，这般实力，确实惊艳。各宗门都在抢人呢，包括我们宗门也是。”

玉兰仙子抿嘴一笑：“可惜那人说要等敛华君出关，指名要拜入敛华峰门下呢。”

听到提及自己，裴千屿转头过去，眼神询问。

玉兰仙子继续说道：“那个人名为宋远山，是个剑修，确实资质实力都不错，只是性子过于桀骜了一些。”

“他说自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只有同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敛华仙尊，才有资格当他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