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难以释怀,怎么能轻易忘却呢……
算了,都无所谓了吧。
那就溺亡在回忆中。
晓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感受到严重的饥饿感,拖着沉重的身躯起身,坐在了焦椅上。
“吃饭了,大家。”
走的那天,云博士似乎没来得及收齐的已经融化变形的碗。此时,它们正静静的躺在餐桌上无声的回应晓海。
他开始幻想一个所有人都在的时间。
“今天天气真好。”他看向阳光甚好的门外。
“有点热,但是电风扇坏掉了,你们忍一下吧。”他尴尬的笑出声。
“暑假过了快一半了呢,今天咱们去哪玩啊?”他露出期待的表情。
“陈小晞、凌晨,你俩应该已经把作业写完了吧!”他想起了什么,又说:“不对不对,之前我们都在那边玩来着,哪有时间写。”
“安宁海,妈妈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啊?”他靠在餐桌上。
“哎泮星洋,你就吃完了!”他惊讶起来。
“阿溟你怎么又不来吃饭!”他朝外面喊。
“哎,明天、明天你们还来我们家吃饭好吗?”他笑。
“今天我洗碗云博士!都别跟我抢!”
他站起来把碗收起来放到厨房的洗碗池,打开水龙头接水。水位逐渐上升,但他还在发呆,连水溢出也没察觉。
冰凉的触感将他唤醒,他回过神来,看着水面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
“笑起来!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呢。”
“对吧!”他期待的转头,想要确认。
他终是迷茫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无尽的失落涌上心头。
“你们,都回自己家了,把我和云博士丢在这里了啊。”
晓海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某个午后他从深沉的梦中醒来,站在门口看着陨落的世界发愣。
他看到门前的那棵树,想起来阿溟时常会在那里出现。
那时自己也是站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阿溟,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活下的只有树与自己。
或许是因为阿溟,它才成为了唯一没有被烧焦的东西吧。可阿溟,连自己也没能救活。
因为……阿溟?
阿溟?
叶飞过,这一瞬他好像又了看到那个身影,那个人说过的话都从脑海中被唤醒。
“好久不见。”
“我们是,你会一直分别,相见的人。没有我们,没有你。没有你,没有现在的我们。”
“那,就是,回到过去。”
“我是,永远。”
……
好久不见?一直分别、相见?回到过去?永远?
等等。
他真的,回到过去了。
在沙漠,在陈小晞的回忆,在十年前的迦流,在每一次看到的他人的过去。
那就是,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
晓海剧烈的呼吸,他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每次都是无意识的开启。
早就该想到的,他太迟钝了。
他要回到过去,挽回一切。
现在的力量肯定不够,但他会变强,一定会。
那阿溟说的一直分别相见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预料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阿溟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
“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在脑中一闪而过,给予他力气。
阿溟知道、知道过去会被改变,大家还会再见!
那为什么是树呢?晓海没想清楚,暂时把这个抛在了脑后。从前他并不理解那些话的意思,现在总算有些头目。
“那阿溟,你既然都知道了一切,肯定,肯定留下了什么方法!”
晓海走到树那里,仔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找遍了房子也是毫无头绪。他坐在门口看向前,在当初苏醒的秸秆地上方看到了一根奇怪的线。
空中怎么会有线呢?他否认了这个想法,但想着是在不对劲还是跑了过去,结果看到了撕裂空气的缝隙。
“传送门,没有消失。”他怔愣的说。
大家都在那边等着他,等着他挽回一切。
阿溟,你真的……下次能说明白点吗?不对,如果是从前的自己肯定会稀里糊涂的一直问。
他哭笑。
不过光是改变这个过去某个人绝对不会同意。那个世界,齐悠楠想替妈妈拯救;这个世界,晓海想替所有人拯救。
“齐悠楠,你说过让我成为真正的晓海,真正的安宁海,今天我答应了。”
“我就替你、替所有人实现愿望,等你回来了,我们再算账。”
“下次做不到的事,我们都不要轻易答应。但这次我一定会做到,就算无数次痛苦,无数次重来!”
他流着泪用双手撕开裂缝,在踏进繁星点缀的传送门间恍然大悟——原来从始至终死的是名为晓海的自己。
而现在的他,既是和平会的晓海,也是逃出监牢的安宁海。
他再次拿出所有的勇气,要向这场征途寻回他的所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