钬不动声色的往后挪:“我不饿。”
硼决定“以身涉险”,接过那个名为“蛋白质”的不明物体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阿溟问。
硼面露难色,接着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硼快吐出来!”钬又操控那只金属手抓起硼的腿狂甩。
“抱歉,我应该,没,处理好。”阿溟想给硼帮忙,硼连忙阻止:“不用!非常……好吃。”他说完便被甩晕过去。
之后没人敢跟阿溟提需要食物的事情了。
8100年,钬在逼迫下选择成为精英杀死硼、冉仔,阿溟入狱,同年阿溟逃狱,与安宁海重逢。
8101年,阿溟为帮助同样通缉的安宁海和他一起逃往另一个地球,并同云辙制造出安宁海复制体为其顶罪。
8102年,阿溟再次踏上旅途,又重走了当年的路。
同年,安宁海、云辙、钬死亡,他变成深渊。
晓海睁开眼,看到阿溟站在自己眼前,他身后是难以置信的卞羽堂。
“阿溟……”此时名字是最好的吐露心情,晓海紧紧抱住他,害怕再次见到他离开。
“你已经,学会了。你,可以,改变,一切了。”阿溟的脸逆着太阳最后的光线——它过不了多久便会脱离引力控制远走流浪。
晓海看着阿溟完全不透光的身体泪流满面。
这是岁月对他声声呼唤的第一个回响。
不远处,三个精英仍未脱困。
“我就不信,还没有过精英无法解决的问题!”托里米酋斯说着往前冲,撞击着那看不见的“盾”。
“还是没法传送信号。”尼莱索沃沉思。
“尼莱索沃你有病吧,世界都要末日了还要先发个信息?”维纶慢悠悠的说。
尼莱索沃反驳道:“你不也还是躺着吗?好像世界毁了和你没关系一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维纶倒是看得通透,也不打算最后再努力一下。但他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盾”不消失的话,他的死法会很难受——被饿死。
想到这,他连忙坐起身对梅维尔的方向喊:“老弟你不会打算把我关在这一辈子吧?”
就在此时,他们皆目睹了深渊变换回人的场景。
“我刚刚没看错吧?”托里米酋斯擦了擦眼睛。
维纶竟有些庆幸:“有两下子……幸好这小子是世界末日干出来的,不然那个大项目得毙了……不过赚钱的地方有的是。”
“等等,钬那家伙好像不见了。”托里米酋斯看了看周围,但没人理他。
尼莱索沃也看着晓海和阿溟的方向,满脸错愕。
少年,勇气也能……拯救深渊吗?
“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晓海看着天空之外散裂的行星和大地之上飞舞的石土满面愁容。
“复活的怎么是你?卞羽京呢?”卞羽堂揪起晓海的衣,发疯的盯着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现状。
忽然,那个仿生人出现在后面,眼神空洞。
卞羽堂的思绪飘忽了一瞬,他眼神迷离:“你也不是。”
“哥……哥……”仿生人缓缓迈步,说话僵硬。
“滚!”卞羽堂吼出来,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逝去的不会再回来,留下来只剩麻木。
“我……长大……了……”
时间会记得一切,自然会记得一切。
“你不是他!”
话音落下,仿生人从里至外撕裂,散落了一地逼真的零件,但那颗人造心脏仍依恋着世界。
“你走。”卞羽堂说的是晓海。
阿溟开口:“卞羽堂,你会,见到他。”
“是神树告诉你的吗?”卞羽堂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不在这个世界。
“我,从前,见过他,也,见过你。”
卞羽堂微微瞪大眼睛,而后抬头看层叠的叶,奢望再低下头能见到千年前的光景。
“我们都不该,来这世间。”
他终结不了自己,直到宇宙间的一切消失殆尽。
阿溟没有回复,走到奄奄一息的硼身边复原他的伤口。硼睁眼看到阿溟,拥有了第三次生命。
“阿溟,救、救钬。”
“她,在哪,呢?”
“对啊,她在哪呢?”硼呆滞的问自己,这次他不知道答案了。
“不要,难过。”阿溟说。
晓海看着一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所有人都很伤心,好像所有事都要消失了。他见到躺着的朝昰暮,马上跑了过去。
舅舅的手帕还没还给他呢。
朝昰暮见到是晓海,磕磕绊绊的开口:“我在尽量、让地球的引力不消失……不知道能撑多久。你……”
“舅舅,还给你。”晓海拿出手帕递给朝昰暮。
朝昰暮看着泛黄的手帕上没有掉色的小人,好像回到那个人还在的记忆里。他哭笑着推回手帕,对晓海说:“你把它留下来吧,告诉姐姐,我今天不回家了。”
晓海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捧着没送出去的手帕看对方艰难的起身。
朝昰暮决定走到最后。他抹去梅维尔的脸上的血,用安慰的口吻回复最好的朋友:“明天见,小梅。”
他用绚烂的生光诠释引力的无尽遥远。
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晓海苦恼着,阿溟的话又闪过大脑。
你,可以,改变,一切了。
深渊变回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可以,改变一切了。
改变一切。
他从前说过那么多遍,但今天是最后一遍了!
死去的人、活着的人、苦难的人、不幸的人们,他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在的明天。
不要让回忆成为永远,不要让明天只是转瞬即逝的光线。
我要遗憾不再,得偿所愿。
我要世界重回,日落东升。
“我要一个所有人都在的明天!”
阿溟将手放上他的肩,用他的能量像教冉、硼、钬、安宁海一样教他一遍什么是“心之所向,无所不能”。
晓海看向他又直视前方,下定决心。
他让将心中的光芒闪烁,让神明树也随之明亮,世界也随之明亮。
澄明的光遍布角隅以后,是属于所有人的明天。
可……
如果这一切能够阻止,那阿溟为什么还要留下线索,不完全关闭传送门?就好像……就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晓海想问阿溟,还没说出口的话在一片回斡的世界中销声匿迹。
“再见。”阿溟最后深深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