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年轻人去玩、去折腾,别烦我了。”卢永安边说边走,貌似往他的方向走来。
应含嘉不动声色地转移自己的位置,去大厅一侧的酒水台随手拿了一杯饮料做道具。
不远处,戴维德正带着几个艺人应酬,应含嘉看到了沈卉略显不悦的表情。倒是宋辰远和以前一样,仍然游刃有余,如果不是博远科技的高管脸色太难看,宋辰远估计都要和人家称兄道弟了。
应含嘉之前的艺人李子真看到他,专门跑过来打招呼。李子真后来去往天鱼娱乐,如今发展得也可以。
“含嘉哥,好久不见。”李子真笑着说。
“我看了你最近的新剧,表现很不错。”应含嘉客气向他举杯。
戴维德把艺人各自推向不同的资本家,自己抽身出来,小眼看到应含嘉和李子真在交谈,不怀好意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子真吗?怎么想起来和曾经的东家攀关系了。”
李子真的脸顿时红了,应含嘉无意帮别人照看孩子,也不想看这两人演戏。他淡淡说:“你们慢聊。”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便又停住。卢永安一张严肃的老脸出现在他面前。
应含嘉微笑:“哇,卢导,好巧。”
卢永安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叫我什么?”
应含嘉瞬间乖巧:“师傅。”说话间,他立刻给卢永安端了一杯水递上。
小老头还是很好哄的,哼了一声接过水杯,问道:“还准备躲我多久?”
应含嘉抬抬眼镜望天,“谁躲你了……”不过是几年不联系罢了。
应含嘉余光扫过周围面带惊讶的众人,见卢永安又要发脾气,立马推着他走向休息室,“走走走,我们进去说,哎呀,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戴维德眼看着应含嘉和这位名导攀上了关系,酸得都要呕出来了。
李子真的经纪人赵奇看着应含嘉离开,走过来给戴维德敬酒,“戴总,什么事这么生气啊。”
戴维德面色不善,给他一个眼刀,恨恨骂道:“废物,你看看你现在混的什么水平,养的什么明星。”说着骂骂咧咧走了。
赵奇停在原地,眼神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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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含嘉走出宴会大厅,准备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哄长辈实在是个力气活。尤其卢永安的脾气不好是圈内著名的。
最后应含嘉以逢年过节必须去探望卢永安、不许一声不吭更换联系方式为让步,换得了小老头一丝满意的微笑。
应含嘉哭笑不得。
宴会厅前面的喷泉正伴随着音乐潺潺流动,不远处开辟了极大的露天花园,中间还有一条蜿蜒的玻璃廊道。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交流,应含嘉随意走着,想找一处没人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一晚上带着社交和哄人,嗓子都要哑了。
尤其是大厅内涌动的纷杂味道,熏得应含嘉头蒙。当然了,让他懵住的,还有卢永安的一番话。
“您不是去英国找詹姆斯导演了?怎么会回来参加这种活动。”应含嘉给卢永安倒茶,问道。这类带有娱乐性质的活动,卢永安向来不参加。
卢永安没好气地接过茶盏,“哼,你倒是清楚我的动向。”
应含嘉继续装乖巧,“这不媒体都报道了……”卢永安咂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隋阙这小子专门邀请我来的,哼,我得给他个面子。”
应含嘉:?
“您怎么会认识隋阙?”应含嘉声音中都带了一丝惊讶,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听卢永安讲过。
卢永安把茶盏放下,回道:“你这么多年不跟我联系,这跟你有关系吗?”还有点傲娇。
应含嘉知道这次算是问不出来东西了。他笑眯眯给师傅添茶倒水,直到人憋不住要去厕所,这才趁机溜了出来。
他带着满脑子的疑惑顺着小径乱走。
当隋阙与他熟悉的人关联起来时,应含嘉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隋阙是个陌生人还好,但他偏偏和他发生了那样不可言说的关系。
小径走到尽头,应含嘉抬头,才发现他顺着卵石路走到一大片水池前。
水池看着清浅,水面无花,周边间隔几步设有明亮的装饰灯。秋季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皱了这方池子。许是因为灯光的设置,池面间或闪过晶蓝色的鳞光。
水面倒映着银月,闪出透亮的光芒,水下似乎有植物生长,飘动着把月影钩破。耳边有树叶簌簌的声音,还不到晚秋,间或有一两声蝉鸣。
应含嘉看着这一切,仿佛最近生活中出现的一切不同寻常的事情,都随着这一方宁静消散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伴随着腥臭的味道。“我当谁呢,这不是我们业内大名鼎鼎的准金牌经纪Felix吗?”
应含嘉转身,看见赵奇插着兜走来。
“怎么?手下没有艺人,孤零零来宴会捡漏了?”赵奇继续放狠话。
应含嘉嘴角都懒得抬。人怎么可以无聊到这个程度。
赵奇看他不接腔,心里更难受。之前在嘉耀的时候,就看不惯这个人类,后来被辞退,只能出去做小经纪。还以为应含嘉经过之前的打击会一蹶不振,但万万想不到这几年他照样风生水起。
赵奇又想到戴维德那一副见利忘义的死人脸,更加恼怒。
“怎么?戴维德忙着做交际花,没空搭理你了是不是?”应含嘉开口,直接击碎了赵奇脆弱的心。
赵奇一时间想不到话来反击,他眯着眼看向池子,突然冷笑一声,问:“你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吧?”
应含嘉看着赵奇,怎么不知道?这不有个明晃晃的蠢人么。
腥臭的味道变得浓郁,应含嘉掩住口鼻。“行了,”他转身离开,“你自己在这吹冷风吧。”
突然间,赵奇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扯住应含嘉的胳膊,想把他往水池里面拐。
应含嘉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蠢人。
他随即卡住赵奇的手掌,用巧劲一撇,这人的手指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开了,赵奇痛呼一声,应含嘉连脚都不用抬,他就因为惯性跌下池子。
应含嘉无奈地甩甩手,什么玩意儿。
水池很浅,淹不住人,应含嘉转身要走,后面却传来奇怪的声音,他迟疑了一秒,还是快步走回池边。
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重重波澜,而此刻却并没有强风。
透亮的水色由原本的晶蓝色转化为厚重的幽绿,原先水下掩映的池砖瓷片此刻都看不见了,密集的水下植物迅速攀爬着覆盖池底,同时伸出枝蔓扯住赵奇的身子,拉住他像玩玩具一样涮水逗弄。
赵奇腮帮鼓动,脸上迅速显现出明显的、一颗一颗的肿包,“救……救……”他被反复快速地拉到水下,呼救的声音被咕噜咕噜的水声掩住。
应含嘉来不及仔细看这一幅诡异的画面,只知道不能见死不救。他当机立断跳下水池,脚立马挨到池底,身边的藤蔓迅速撤离,粗糙又滑腻的枝条灵活地蹭过应含嘉发抖的身体,水面重又恢复平静,池底碧蓝色的瓷砖清晰可见。
应含嘉无暇细想,拉着赵奇的胳膊,把他拖向岸边。
夜风吹过,应含嘉大脑一片空白,冰冷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滴落,身上的西装几乎湿透。他回过神来,正想去看赵奇怎么样,却惊异地看到那人的指间长出细薄的肌肉组织。
腥臭的味道愈发浓烈。
头上突然被搭了一条宽大又温暖的毛巾,捂住应含嘉的头脸,如雪松般清透纯净的味道将他包裹住,也隔绝了难闻的气味。
“是我,别出声。有外人在。”隋阙的声音传来。
应含嘉双手颤抖,他不住喘息,心脏剧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