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贼那夜后很快潜入闺阁底楼，试图搜寻谨桓的遗物。恰好被下楼的品言和王小姐撞见，贼人怕暴露身份，便直接刺杀他们，若非苦竹大师及时相救，后果不堪设想！而苦诚大师发现谨桓兄与张舟川竟然俱亡故后，也来闺阁底楼查找过。"崔翊晨接话道。

苦诚大师手中的菩提念珠突然一顿，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夜师兄回寺后告知贫僧有伙蒙面人行刺杀你们之事，我思忖两日，终觉此事应与密函相关，我知谢公子将书屋旧物都归置闺阁底楼，便也想去谢府找寻，不想正撞见谢司马、崔御史一行。若非王小姐及时阻拦……"

“恐怕崔某真的会下杀手。”崔翊晨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喃喃道。

谢品言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苦诚肩膀：“你那日的样子，起初我们真以为要挟持王小姐为人质。甚至可能杀了她。也不怪翊晨那么着急。幸好王小姐够机敏，坚持拦住不让他追杀你。”。

谢家众人根本不知道还有如此惊心动魄之事，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沈晴突然插嘴问道："小舅舅，那舅舅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谢品言转过头，凝视跳动的烛火，眉宇间凝结着阴翳：“此事还需从张舟川之死说起……”

“张舟川追至湖州，立即寻到谨桓兄……二人究竟谈了什么，现已经无从考证，但据杀手的供词，张舟川那时已隐约猜到苦诚与某些叛匪有关系，只是不是很真切。所以，很大概率张舟川要谨桓兄交出纸笺，谨桓兄不允。张舟川便威胁他已知谨桓兄所交之人有不可告人之秘密。甚至可能说要去官府告发云云。”谢品言说到这里，顿了顿，“止嗔禅师的真实身份非常敏感，在当年，若是暴露，会很多人有性命之忧。谨桓兄应是在与张舟川争吵中，把他推下了书屋前的池塘。”

“我们早先核对过张舟川尸体身上的衣服纹样，确定他就是那年元正前后死的，前几日张家杀手的供词更是证明了，他离开杭州后，便没有回去过。”崔翊晨补充说道。

"不会吧，怎么可能是舅舅临时起意把张舟川推下池塘？"沈晴猛地站起，"小舅舅，你莫忘了我们发现张舟川尸体那日，工匠明明说……尸体上绑着石块啊！身上有石头，那推他之人定是有预谋为之啊。"

“是啊，弟弟当年身形清癯如竹，是个杀鸡都不会的书生。以他之气力，如何能制住一个成年男子，还把他缚石沉塘？”谢谨芳在一旁也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谢品言长叹一声："将张舟川尸体缚石沉塘的，并非谨桓兄……"屋内骤然一静，"而是我大伯与昌伯。"

“啊？”烛火猛地一晃，将众人惊呼的面容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谢品言继续道："张舟川的尸体我初验时的确认其系溺亡，但二次查验时……我却发觉这具尸体，细微之处有些奇怪。比如，他胶质化的尸体上，手掌皮肤与其他部位不同，表皮脱落更为严重。面部颈部等，有些细微孔洞……"

"这说明什么？"沈晴越听越糊涂，“小舅舅，你还是别绕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