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换门锁的师傅很快就来了,他们在调试的时候,许盛放下游戏手柄,打开手机。
他手机里装有一款软件,能搜索房间内所有监控设备。
这种软件本来是用来防偷拍的。
搜索结束,显示房间内有十个摄像头。
门口新装的摄像头,距离他最远。
一瞬间,后背被冷汗浸透。
当晚,许盛不到十一点就睡下了。
他闭着眼睛,身体有节奏地上下起伏。
沈修弈洗完澡,轻手轻脚爬上床,带着一身湿热的潮气钻进他的被窝。
羽毛一般的轻吻落在他额头,最后一束暖光被关上。
许盛从头到尾没有动作,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现在大脑乱成一团,一会儿叫嚣着要直接质问沈修弈,一会儿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从长计议。
这一切太过诡异,他觉得自己像落入蛛网的昆虫,越挣扎,越容易深陷其中。
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许盛不睁眼也能感觉到沈修弈被吓一跳,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顺势翻了个身,逃脱沈修弈的怀抱,咂巴两下嘴后呼吸更加平稳绵长,像是被吵醒后再次陷入沉睡。
床轻轻摇晃两下,沈修弈带着手机走出房间,房门合上的瞬间,许盛睁开眼。
书房门没有关紧,一条暖光穿过门缝映照出来,像个引诱旅人的宝箱。
沈修弈在打电话,寂静的深夜里,尽管他极力压低,声音还是空谷回音一般荡开,传进许盛耳中。
“我似乎有言在先,最近不要联系。”沈修弈语气奇差。
对面说什么许盛听不清楚,但他能确定,那是一个女人。
沈修弈:“筹募资金输血又如何,这个月鼎盛股价已经跌停两次,许致远还能有多少资金?”
“不需要!”他忽然低吼,而后马上压低声音:“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鼎盛过去两年的内帐在我手里,是否公开由我来决定。”
对面的女人情绪似乎很激动,就连门外的许盛都能听到几声刺耳的尖叫。
“鼎盛是一头猛虎,你想吃它的肉,就要有耐心。等着吧,最多一个月,债转股条件就会被触发,到时候那群老家伙的股份都会被稀释……”
许盛大脑一片空白,混身发冷,身体不停颤抖,连怎么走回房间房间,怎么躺回床上都不知道。
他一晚上没睡,睁着眼,整夜躺在沈修弈身边。
第二天早上,沈修弈跟着生物钟起床。
他发现许盛也醒了,俯身亲亲他的嘴唇,“今天小懒猪怎么这么早醒?”
从前最日常的的情话此时落在许盛耳中,变成了无尽的嘲讽。
他淡淡地“嗯”一声,一反常态的没有赖床,进厕所洗漱。
沈修弈跟进来,和他并排站着刷牙。
他透过镜子观察他,挑眉问,“还在生气?”
许盛摇摇头,耷拉着眼皮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沈修弈过来搂他,“真可怜,眼睛都睁不开了,回去再睡会儿?”
许盛还是摇头。
“那老公给你做早饭,吃完再睡?”
许盛想着沈修弈有点事情做,少跟他说几句话也好,于是点了点头。
沈修弈似乎很开心,按着他吻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准备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许盛一直低着头,神情恹恹。
沈修弈道:“一会儿我有个面试,要出去一趟,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许盛心念一动,表面佯装镇定:“你要出去?那我能下楼走走吗?”
“当然,宝贝你在说什么呢?不用连下楼散步都跟老公报备。”
沈修弈在笑,但不知道是不是许盛心境变了,他竟觉得沈修弈笑得十分扭曲。
许盛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和包子,半成品,加热一下就能吃。
但许盛不爱喝热饮,就干咽包子了。
沈修弈看得直摇头:“我去给你倒杯果汁,只吃包子太干了。”
许盛抬头:“你不是不让我早餐喝冷饮吗?”
沈修弈边往厨房走边说:“我还让你喝热饮了,你怎么不听?”
看着许盛吃完早餐,连后面倒的果汁都喝干净,沈修弈才出门。
他不放心地嘱咐:“下去散步的时候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还没给我充话费。”
沈修弈恍然大悟:“那我一会儿给你充。”
门刚关上,许盛就冲进厕所,抱着马桶拼命扣喉咙,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果汁里有一股苦味,他喝出来了。
和他手机进水那晚吃的馄饨同样的苦味。